第一章暗潮(2/3)

    船帆鼓起，桅杆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段明霜撇了撇嘴。

    段明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船舱门后。

    段明霜原本坐在遮阳棚下看书。

    还是《西厢记》好看，又软又甜，像金陵春天的风。

    苏清砚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知道。”

    老船师皱眉。

    她合上书，起身走过去。

    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船上的气氛越来越不对。

    两人站在桅杆下，神情都很严肃。

    那些密密麻麻的航线图，看得她头昏。

    苏清砚正在与船上的老船师说话。

    远处海面依旧平静。

    老船师的眉头越皱越紧。

    “算了。”

    “他们在说什么？”

    段明霜愣了一下。

    段明霜一把按住书。

    只有海鸟飞得比刚才低了些。

    苏清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她说话时微微侧着头，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方向。

    带的行囊里塞了十几本书，除了几本诗集话本，还有父亲让她看的《海道图经》，可她翻了两页便觉得无趣。

    “奴婢听不懂。”

    有几只几乎是贴着海面掠过，翅膀尖在浪上轻轻一点，又迅速拉起。

    段明霜本来不想管。

    段明霜终于忍不住问身边侍女。

    侍女摇头。

    海风很大，她的裙摆像一朵炸开的花，在身后翻涌不停。

    对了，还有一个说话气人的苏清砚。

    “再等半个时辰就晚了。”

    老船师似乎还在犹豫。

    碧蓝的浪一层一层推来，阳光碎在浪尖上，亮得刺眼，像有人在海面上撒了一把碎银。

    她忽然觉得这趟南洋之行一点也不像父亲说的那样风光。

    她不得不压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她扭过脸。

    方才那一瞬，风把书页吹得哗哗作响，像一只白色的大鸟要从她手中挣脱。

    父亲说南洋海阔天高，沿途岛屿如珠，异国香料堆满港口。

    海风把她的袖口吹得不停翻卷，露出里面一小截手腕，白而细，像一截被水洗过的竹根。

    她说完便转身下了甲板。

    她只是看着天。

    远得肉眼几乎看不出变化。

    “姑娘！”

    “不要站船舷边。”

    有人用闽南土话喊了几句，声音很快被风卷走，只留下几个模糊的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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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明霜。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被海风吹得异常清晰。

    “神神叨叨。”

    她顿时觉得苏清砚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可风向还没完全变。”

    还没靠近，便听见苏清砚的声音。

    她低低呼出一口气，将书紧紧抱在怀里，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页脚。

    很远。

    她看着段明霜被海风吹得凌乱的衣摆，忽然道。

    “这里风大。”

    水手们开始频繁地往桅杆上看，有人甚至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站在一起低声议论。

    苏清砚今日依旧穿着那身旧青布衣，只是外面多了一件短褂，像是船工才会穿的那种。

    “为何？”

    这人一整天都对她爱答不理，她何必去讨没趣。

    甲板上的水手开始忙碌起来。

    午后，船队继续南下。

    苏清砚没有解释。

    南边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压低了一些。

    “今日这么好的天气，哪里来的浪？”

    抬头看去。

    “吓死我了……”

    段明霜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他们赤着脚在湿滑的甲板上小跑，将缆绳一圈圈绕紧，把散落的木桶归拢。

    像是谁在天边泼了一滴淡墨，又用海水慢慢洇开。

    “现在？”

    海风明显比上午更强了些。

    “浪高。”

    那背影在明暗交错处显得格外清瘦，像一张被风吹薄的纸，仿佛再大一点的风就能将她卷走。

    “水也有限。”

    段明霜已经走到两人身后。

    “现在。”

    这是她上船后最大的消遣了。

    天际尽头，一抹极淡的灰云正在慢慢聚拢。

    段明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苏清砚却没有走。

    忽然一阵风掀起书页，差点将整本《西厢记》卷进海里。

    苏清砚抬手遮住眼睛。

    可她如今看见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海。

    她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船师的神情里带着几分犹豫。

    “把北帆收三分之一。”

    还有那些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帆，和船舱里永远散不尽的潮气。

    身旁侍女惊呼一声。

    她慌忙伸手去抓。

    “云走得快。”

    “风向变了。”

    “什么？”

    她嘴上这样说，却还是下意识往南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