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偎宵(2/3)
“椰子？”
“为什么？”
咔。
“有。”
没有说话。
“蛇捉鸟时，不会顾忌火光。”
她又闭上。
半晌，她又别过脸，小声嘟囔。
下一刻，她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越想睡，耳朵越灵。
片刻后。
“什么？”
段明霜愣愣地看着她。
段明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离远些就不会。”
她又躺了回去。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明明害怕得厉害，却偏偏还要抿着嘴装出镇定的模样。
“没有为什么！”
段明霜。
“就在那里面？”
“它们会不会砸到我们？”
“嗯。”
夜风从两人身后吹过去。
那声音一路滚过落叶，最后咚的一声，撞在某棵树干上。
椰叶。
段明霜气得咬住唇。
“嗯。”
她的手指一下收紧。
段明霜。
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苏清砚说。
她看向远处。
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窸窣。
她下意识往火堆边靠。
可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鸟会叫。
浪。
蛇会爬。
说完，她便逃似的钻进了椰叶棚。
她咽了咽。
苏清砚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
她重新坐下来。
她拨火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闭上眼睛。
她屏住呼吸。
像有什么东西在落叶下爬行。
苏清砚看她。
苏清砚侧耳听了一会儿。
“可是……”
手里的椰叶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声音？”
岛上不只有她们。
“你坐近一点。”
她慢慢站起来。
“你刚才不是说岛上有蛇吗？”
她忍了又忍。
声音只持续了几息，便突然断掉。
这一次，段明霜没有嘴硬。
“那……那棵树上是不是还有很多？”
段明霜耳根发红。
苏清砚没有马上回答。
段明霜心里稍稍安定。
然后，她低头把火堆旁几根尚未烧透的木柴挪到一边，起身走到棚子旁。
“不会过来。”
像一句不经意漏出来的话。
蟹会在夜里出来。
沙沙。
苏清砚站起来。
只两步的距离。
“夜里受惊时，会这样叫。”
“真的有蛇。”
她抱紧膝盖。
“可是它连鸟都敢咬。”
她像被烫着一般，连忙松手。
椰叶骤然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
“我守夜。”
这次更近。
“有。”
她侧耳听了片刻。
“本小姐就是嫌风大。”
“离我们多远？”
苏清砚看她。
段明霜的脸色彻底白了。
可真正躺下以后，她才发现，夜里的声音远比坐在火堆旁听起来更加清晰。
她睁开眼。
“蛇怕火。”
苏清砚看了她一眼。
段明霜想起白日里苏清砚说过的话。
“嗯。”
“椰子会自己掉？”
苏清砚听见了。
热浪扑过来，将两人的脸映得暖融融的。
苏清砚已经抬起头。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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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霜猛地从椰叶上坐起来。
“熟透了就会。”
“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轻松。”
苏清砚语气平静。
“夜鹭？”
两步。
像是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下来。
苏清砚看了片刻。
“有、有东西。”
“谁让它吃你。”
她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
“苏清砚。”
“你听见没有？”
短促。
“你……”
声音太轻了。
凄厉。
苏清砚已经站起来了。
“掉下来了。”
“几十步。”
最后只是小声说。
一声极轻的脆响。
椰子会掉。
像树枝断了。
“……”
可不过一会儿。
“我说的是实话。”
她欲言又止。
“你怎么知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椰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啪啦啪啦的声响。
“可能。”
她背脊挺直，手里握着那根粗树枝，神色平静地望着火。
还有那些藏在黑暗里，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细小动静。
一阵风吹过。
“苏清砚！”
“嗯。”
段明霜肩膀一缩。
段明霜整个人都僵住了。
另一边的树林里传来窸窣窸窣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苏清砚这个人有时候实在太不会安慰人了。
“……”
“那只鸟是不是……”
“本小姐跟你说正经的，你偏要胡说八道。”
段明霜脸色仍旧发白。
她又往火里添了几块干椰壳。
像婴儿啼哭，又像猫在夜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惊了一下。
终于还是掀开椰叶，朝外看了一眼。
段明霜在火光下缩成小小一团。
又是一声轻响。
裙摆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脚趾也下意识蜷着。
段明霜下意识抓住了苏清砚的衣袖。
苏清砚正坐在火堆边。
段明霜猛地睁眼。
到底没再逗她。
只有风声。
段明霜透过椰叶缝隙看见她的身影，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椰子。”
“鸟怎么叫得那么吓人？”
“那是什么？”
“夜鹭。”
火苗一下旺起来。
“你……”
“应该是被蛇惊到了。”
抓住以后，她才反应过来。
黑暗里什么也没有。
“听见了。”
她看向黑沉沉的树林。
一声尖细的声音骤然从椰林深处传来。
段明霜跑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风。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