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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人群更加惊惧。

    “普娅……”卫婞低声重复了一句。

    “我知道。”

    汉朝使团则被带去了自己的毡帐休息。

    “坐！坐下来！”阿陵尝试用匈奴语让这匹狼止住动作，但显然没有用。

    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响起一声唤呼：“普娅！”

    隐约中，方才气势汹汹的狼正贴着人影的腿，被那个人影轻柔地抚着头。

    只见无边夜色中，有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不远处的矮坡上。

    卫婞望着一人一狼远去的方向，心中默念那个名字：“格日乐图。”

    出了这样的事，这场聚会很快作罢。

    笑声忽然被一声尖锐的哀号叫停，正欢歌载舞的人们也都齐齐向声源望去。

    帐前匈奴武士按刀查验，只许他们四人入内，使团其余的人皆被拦在帐外，不许靠近毡帐门户。

    普娅等着不耐烦了，后腿屈起，张口便往卫婞颈间咬去。

    同时，它也有另一层意思。

    牧民们零零散散地平了身，用匈奴语交谈着。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可卫婞就是感觉那个人影盯着自己，那种后背一凉的感觉，盯得人心里发毛。

    “左耳有缺口，它是普娅！”

    普娅抬起头，若无其事地舔干净唇周沾染上的血，金黄色的瞳孔扫过人群。

    人群中不知谁用匈奴语喊了一句，那个勇士的动作即刻止住了，愤懑的牧民们也忽地安静下来。

    被那匹唤作“普娅”的狼咬着的匈奴贵族垂死挣扎了一下，不过一下，便被普娅狠狠一咬，断了气。

    半晌后，那个人影什么也没干，带着普娅朝着黑暗的地方去了。

    次日，草原上的风依旧不减。

    卫婞微微蹙了蹙眉，没有理会。

    单于大帐两旁坐满了各部的匈奴贵族，坐在最上首的便是单于──格日乐图，昨夜矮坡上的那个人影。

    卫婞也被吓得一惊，按着衣摆起身，顺手还将呆愣的阿陵往后一带。

    匈奴贵族们率先走了，剩下的牧民面面相觑，过不了多久也三三两两地归家去了。

    见狼隐隐呲牙，卫婞手上使力，将簪子又拔出了些许。

    阿陵凑上来，同卫婞道：“使君，方才的那个人影便是匈奴单于，那狼便是她养的，叫普娅。”

    牧民们又躁动起来，卫婞是汉使，若是才来匈奴一日便被狼咬死了，匈汉之间哪来的和平？

    摔在柔软草甸上并不怎么疼，见那近在咫尺的毛皮，卫婞支撑在地的手迅速按到簪子上，只等普娅再有动作时便刺进它的颈间。

    最终，它的目光落在一个它眼中怪异的人身上──卫婞。

    汉朝的随团武士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一道青灰健硕的身影便如鸷箭一般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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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在座的不乏杀狼的勇士，草原民风彪悍，见狼胆敢袭人，当即就有人要上前杀狼救人。

    牧民们见了那个人影，顷刻间便明白了那人是谁，纷纷朝那边行礼。

    卫婞和它对视，感觉到了其中的警惕和一丝的杀意。

    卫婞持着汉节的手紧了紧，但愿她今日不会领悟那另一层意思。

    普娅立即停下动作，警觉地抬头望向声源处。

    卫婞起身后将簪子簪紧，抬手理了理衣衫，目光也向那个人影看去。

    卫婞整肃官服，手持汉节在前，阿陵捧持国书侧立，副使与一名武士随侍其后。

    格日乐图生得高大健硕，肤深如麦，发曲若藻，五官深邃。

    只见方才还谈笑自得的匈奴贵族一个被一匹青灰壮硕的狼咬住了肩颈，血流不止，另一个被吓得瘫坐，面色青白，马奶酒尽数洒在身上，神色惊恐地望着那匹狼。

    普娅忽然一个冲刺，直直朝着卫婞而去。危机关头，卫婞只来得及推开阿陵，便被普娅扑倒在场地。

    普娅一向听从它主人的话，它的动作便是它主人的意思。

    普娅瞥了一眼卫婞，随后头也不回地向那个人影奔去。

    普娅似乎也知道这个人想杀了自己，爪子摁在她的胸口上不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一人一狼就这么对峙着。

    这是卫婞出使前陛下命人告诉她的话，“节在人在，节亡人亡”是使者的铁律。

    “身系汉节，死生唯汉，苟利社稷，舍生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