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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边放着塞壬的信。

    雾气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电话亭里的金色影子一闪而逝。

    阿波罗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他皱起眉，走了过去。

    这个词似乎不该出现在他脸上，他太漂亮，也太端正，即使沉默，也更像一尊从神殿里走出来的金色雕像，而不是一个会为某个决定反复犹豫的年轻人。

    “毕竟，比起塞壬寄过去的那封，我的信至少礼貌得多。”

    信纸边缘的墨迹微微亮了一下，下一瞬，他的身影模糊起来。

    他穿过一条主街，拐进更窄的巷子，又从另一处湿滑石阶下去。

    格林德沃抬眼看向他。

    纠结。

    阿波罗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很谨慎。

    银白短发，黑色外衣，修长手指搭在扶手上。

    他坐在那里，像早已等待很久。

    阿波罗又转过两条阴暗小巷，最后在一处几乎没人经过的街角停下。

    即使在这样的季节里，它们仍旧盛放，花瓣深红，边缘凝着雾水。花丛之间有一座白石凉亭。

    红色漆面在雾里显得陈旧，玻璃上凝着水汽。

    街灯在雾里晕成一团团昏黄光斑，马车与汽车的声音隔着湿冷空气传来，显得遥远而模糊。

    阿波罗重新看了一遍，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浅金色头发被帽檐压住一些，露出的发尾仍旧亮得不合时宜。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封信。

    “当然。”格林德沃唇角微微一扬：

    他的金色眼睛看着格林德沃，神情冷淡，却并不失礼：

    他微笑起来，那笑容很迷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但阿波罗没有从中感到任何温度。

    过了很久，他终于写下第一行字。

    驱逐麻瓜的咒语，混淆视线的咒语，警戒咒语，还有几道更隐蔽的防护。

    金发苍蝇。

    阿波罗垂下眼。

    那里有一个电话亭。

    那封信的火漆已经被拆开过，信纸折痕整齐，显然被人看过不止一次。

    阿波罗的目光扫过庄园外围。

    阿波罗将它拿出来时，表情有些奇怪。

    “礼貌并不意味着可信。”

    街边建筑沉默地立在灰色雾气里，像一排排藏着眼睛的石头。

    德国，柏林。

    他太显眼了。

    他沿着石路往里走。

    火光落在他浅金色睫毛上，使那张漂亮得不真实的脸上有几分柔和。可是那种柔和里，又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可此刻，他确实在犹豫。

    ——“不要立刻回信。”

    过了片刻，他伸手拉开书桌下方的抽屉。

    一个金发少年低垂着眼，行色匆匆地走在街头。

    随后，他将塞壬那封信收进抽屉。

    “但它至少证明，我比克洛诺斯小姐更愿意照顾谈话对象的阅读体验。”

    他穿着深色外套，衣领立起，遮住了半截白皙脖颈。

    与塞壬那封充满讥讽，怒火与幼稚恶意的信不同，这封信写得礼貌，克制，甚至可以称得上优雅。

    ……

    凉亭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轻轻抬了抬手，示意石桌另一边的位置。

    四周很安静。

    “洛克西阿斯先生。”格林德沃开口，声音优雅，像一封措辞完美的邀请函：

    ——“请继续留在这里。”

    羊皮纸上那几个字依旧刺眼。

    阿波罗盯着信纸许久。

    里面躺着另一封信。

    傍晚的天色比柏林更冷，雾却淡了许多。

    巷子里堆着木箱，墙上贴着半旧的麻鸡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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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出一张新的羊皮纸，羽毛笔蘸了墨水，火光在他金色眼眸里轻轻跳动。

    他站在一座庄园外。

    傍晚的柏林被大雾笼罩。

    那双异色眼睛在傍晚雾光里显得格外惊人。

    庄园在暮色里安静矗立，外墙爬满沉暗藤蔓，窗格里亮着几盏暖黄灯火。

    阿波罗停在凉亭外，没有立刻坐下。

    阿波罗看着那几个字，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阿波罗推门进去，电话亭里狭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他站在里面，抬起眼，看向玻璃外模糊的柏林街景。

    即使在大雾里，即使他刻意低头，他仍然像一块被灰尘遮住的黄金。

    再睁开眼时，阿波罗已经不在柏林街头。

    “我猜，你会先回复我的那封信。”

    庄园里有玫瑰，大量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