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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冷道。

    每排十二具。

    当然，并不是魔力不够，而是这项工作本身令人心累。

    第九层。

    她侧过脸，目光越过院中的尸山，看向庭院另一边。

    塞壬停下脚步。

    于是，只能重新往下收拾。

    剩下的浮在最后。

    锋利，醒目，无论风雪多重，也要让所有人第一眼看见它们。

    塞壬冷笑。

    砰。

    曾经的玫瑰园已经没有了。

    尸体正好砸在第八层的平台上。

    当然，只是因为他的脑袋正好歪向她这边。

    塞壬每听见一声，脸色就难看一点。

    三排。

    她转身下楼。

    碎石一块接一块从风雪里倒飞回来，沿着原本的裂口严丝合缝地嵌进墙面。

    细长花瓣在风里原本该像柔软尾巴一样轻轻舒展，可此刻，它们全被封在冰晶里。

    可他不在。

    风雪压着纽蒙迦德漆黑的外墙，庭院里堆满了被她从塔中拖下来的尸体。

    最后十几具尸体依次飞出，落进院中。

    她一挥魔杖，那具尸体也加入了身后越来越庞大的队伍。

    到了第四层，塞壬已经开始怀疑格林德沃是不是故意的。

    最后，所有尸体在庭院中央堆成了一座十分不美观的小山。

    而她竟然真的在做。

    但其中一具的靴子又撞上了另一具尸体的脑袋。

    有人的靴子高高翘在最上面，像这堆死人临死前仍想向天空表达什么意见。

    “吵死了。”

    很像一支已经全部阵亡，却仍然被强行拉出来列队的傲罗队伍。

    被咒语轰碎的灯盏重新回到墙上。

    她一路走，一路清除血迹、修复栏杆、补好石墙。

    塞壬扶着门框，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十层。

    尸体的断口在魔法下重新拼到一起。

    塞壬站在大门前，魔杖向外一挥。

    塞壬越想越生气。

    她闭了闭眼。

    顶层被劈开的墙先用修复咒重新拼合。

    第十一层。

    到了最下面一层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她刚刚丢下去的那一个，正以一个十分不体面的姿势趴在平台中央。

    接连不断的沉闷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德姆斯特朗校袍、银白长发垂到腰间的少女，手里握着骨白魔杖，一脸火气地沿着黑色螺旋楼梯向下走。

    两具尸体同时飘起，跟在她身后。

    “看什么？”

    两具被斩断的尸体分别躺在楼梯左右。

    这非常像过去。

    有血红色的，有纯白色的，还有一些颜色很淡，花瓣边缘透着浅金。

    第八层。

    有些仰面朝上，有些脸朝下。

    更多的，则是她喜欢的狐尾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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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塞壬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七十年前，纽蒙迦德庭院中种满了大片鲜红玫瑰。

    床头的狐尾百合终于不再被吹得东倒西歪。

    虽然并没有活过来，但至少看起来比较完整。

    他永远可以把一个荒唐要求说得像塞壬本来就应该照做。

    胳膊压着腿。

    她又挥了一下魔杖。

    可现在，玫瑰已经消失。

    风雪中生长着各式各样的百合。

    石粉从地上升起，钻入缝隙。

    四具。

    七具。

    于是，纽蒙迦德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头发缠着斗篷。

    洒落在走廊里的魔杖和一些已经不再属于完整身体的零碎东西，被她皱着眉全部归拢到一起。

    啪。

    被她一剑削断的外墙缓慢合拢，只留下窗户外不断呼啸的风。

    碎裂的台阶恢复平整。

    塞壬魔杖一点，血迹从石缝里抽离出来，化作一团暗红色液体悬在半空。

    她挥动魔杖，把所有尸体排列得更整齐。

    还有几个因为浮空高度不同，时不时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那具尸体跟她对视。

    那种颜色明艳得很嚣张，很符合格林德沃年轻时的审美。

    砰砰。

    而她身后，几十具尸体整整齐齐悬在半空。

    她累个半死。

    尸体当然不会回答。

    他明明可以帮忙，至少可以站在一边，用那种令人讨厌的优雅语气指挥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