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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骁不用那种憨憨的笑容对待他们了，他坐在这里铁面无私，说的每一句话都无可指摘。

    季绎和彭宇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店长很会规避风险，他用的词是带训，不是试工。

    “没有，店长让我在签到本上写了名字和到岗时间。”男人表情有些懊悔。

    沈叙主动接话，“我去买点喝的。”

    “两天。”那男人见彭宇态度温和，也没胡搅蛮缠，认真答道：“第一天早上十点让我去的，干到晚上九点，第二天九点到晚上八点，我吃饭都站着吃的，一直在干活。”

    “情绪有点激动，民警在聊，让我先出来等会儿。”

    彭宇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陈骁没等她和季绎说话，面向男人：“我可以帮你问问劳动监察那边怎么走流程。”

    彭宇点燃抽了一口，倦倦地说：“让人试工了两天，然后说不合适，闹起来，店长说私人给他发一百块钱。”彭宇笑了一下，“那人家不干呗，吵起来报警了，电话打给我，说门店餐期没人有空。”

    男人又把跟彭宇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陈骁问店长有没有跟他说过试工没有薪资。

    对方没再盘问。

    季绎没说话，他在看男人的外套，胸口那里破了个小洞，白色的羽绒漏出来。

    彭宇双眼无神，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穿了件蓝色派克服，季绎能看到里zz衬衫的领子。起风了，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彭宇用手指别到耳后。季绎快步走过去，站到她面前。

    男人刚要张嘴，陈骁开口道：“你这个情况，可以打电话投诉给劳动监察。”陈骁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派出所这边，主要职责是调解民事纠纷。”

    “没有。”对方很笃定。“他就让我先干着，跟老员工学，为了这个兼职我还花了一百块钱办健康证。”

    彭宇刚要接话，调解室的门被推开。陈骁走进来，穿着制服，手里拿着个本子。他看到彭宇，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霎，又很快移开。彭宇的表情没有变化，她没去看陈骁。

    彭宇问他有没有烟，季绎把烟盒掏出来丢给她。

    “我也是公司的hr。”季绎解释。

    彭宇烟还没抽完，一个女民警出来叫她进去。她把剩下的半支烟灭掉，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季绎跟她一起走进去，女警打量了季绎一眼，“你是？”

    季绎说没有，那一起吧，然后在导航里输入了地址。

    季绎了然，“人呢？”

    男人咽了咽口水，“我想着他第二天还要叫我去，应该会留我。我站了两天，脚都肿了，他跟我说不合适。我问工资的事，他说带训没有工资，行业规矩。”

    “大哥你好。”彭宇坐下来，温柔发问：“这边在店里做了多久？”

    那男人看着季绎，犹疑半晌，最后说：“我就想拿回我应得的工资，还有健康证的费用你们要给我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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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骁做着记录，轻轻嗯了一声，“那为什么第二天还要去？第一天他没跟你说不合适吗？”

    沈叙目视前方，他问季绎：“我不方便去？”

    “是。”对方点了点头。

    “你当时有打卡记录吗？”陈骁没抬头。

    沉默掩盖多余的挣扎

    “是你报的警？”陈骁拖开男人旁边的凳子，“说zz门店拖欠工资？”

    陈骁看了季绎一眼，“zz这边，你们可以跟当事人协商，能达成一致最好。”他顿了顿，“达不成一致，你们无权干涉人家想走什么途径。”

    彭宇略显疲态地点点头，“麻烦沈医生，我想喝甜的、热的。”

    见沈叙走掉，季绎才有心思发问：“怎么回事？”

    彭宇这时出声打断，“你现在有什么诉求呢？可以跟我们说说。”

    彭宇回过神，看到季绎身后的沈叙，眼底有丝意外，却没打招呼。“吃什么饭啊，等着调解。”

    把两人带进调解室，那女警就走了。调解室里是张长桌，对面坐了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羽绒服，嘴唇干裂，上面起了一层皮。

    沈叙说好，转身往商业街去了。

    “你把情况跟我说一下。”陈骁翻开面前的本子，摆出书写的姿势。

    季绎坐不住，插嘴道：“劳动监察的流程很长，这位大哥，你有诉求我们可以协商解决。”

    车子开到目的地，天已经黑透了。

    “晚饭吃了吗？”他问。

    “可以。”彭宇很爽快，“但是我这边也要给公司一个交代，我们签个书面调解协议，你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