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私服游园袖中暖(5/5)
听出他语气里的软化与依赖,夏侯靖心中一片熨帖,唇角笑意加深。他拥着他,无视方才那场小小的意外插曲,彷佛只是拂去了一片无意落在肩头的花瓣,继续享受这专属于他们的春日静好时光。
两人相携步入凉亭。亭内设有石桌石凳,光洁凉润。夏侯靖却嫌石凳冰凉,让德禄即刻铺上软垫,又解下自己的玄色外氅,仔细垫在凛夜将要落座的位置。待凛夜坐下,他又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继续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为他取暖。
「还冷吗?」他问,指腹摩挲着凛夜的手背。
「不冷了。」凛夜低声答,任由他握着,目光落在亭外摇曳的花影上,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恢復了往常的莹白,只是耳根处仍残留着淡淡粉色。
很快,德禄亲自带着食盒悄然而至,轻手轻脚地摆好茶点,又迅速退至亭外远处候着。白玉般的瓷壶里沏着新贡的明前龙井,茶汤清碧,香气氤氲。樱桃毕罗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内里鲜红的果肉;茯苓糕雪白鬆软,点缀着细碎的桂花。
夏侯靖亲自执壶,为凛夜斟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趁热喝,暖暖胃。」又拈起一块茯苓糕,递到他唇边,「你午膳定又用得少,先吃些点心垫垫。」
凛夜有些不习惯他这般餵食的举动,微微偏头想自己接过,却被夏侯靖躲开,糕点依旧固执地停在唇边。他抬眸,对上夏侯靖含笑的、不容拒绝的眼神,终是无奈,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糕点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甜吗?」夏侯靖问,目光落在他被糕点润泽的唇瓣上。
「……甜。」凛夜垂眸,端起茶杯啜饮,以掩饰微赧。
夏侯靖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将剩下的半块茯苓糕放入自己口中,细细品味,然后点头笑道:「嗯,确实甜。」不知是在说糕点,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两人就这般在亭中对坐,品茗,用点心,偶有低语交谈。夏侯靖不再说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只聊些轻鬆话题,或是回忆往年春猎趣事,或是点评新进的几位翰林学士文章。
凛夜渐渐放鬆,话也多了些,偶尔还能就某个政务细节提出精闢见解,引得夏侯靖拊掌称妙。
春风拂过亭周花木,送来阵阵芬芳。偶有花瓣飘落,洒在石桌上,衣襟间。
夏侯靖伸手,从凛夜髮间拈起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粉色海棠花瓣,指尖捻动,花瓣化为细粉。
「今日之事,」凛夜忽然开口,语气已恢復平日的沉静,只是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晟儿那边……陛下是否该去解释一二?免得他胡思乱想,或是在外间不慎多言……」
「解释?」夏侯靖挑眉,握住他的手,「解释什么?解释他的父皇与皇叔感情甚笃,偶有亲暱?」他笑了笑,目光深沉而坦然,「夜儿,你我之情,光明正大,无需向任何人解释,包括我们的儿子。他终将长大,终会明白,世间最珍贵的,并非权势财富,而是得一知心人,白首不相离。我们这般,便是给他最好的榜样。」
他凝视着凛夜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至于多言……晟儿是个聪慧孩子,自有分寸。即便他真的说出去,又如何?让天下人都知道朕钟情于你,离不开你,朕求之不得。」
凛夜心头震动,望着夏侯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坦荡,最后一丝窘迫与担忧也悄然散去。是啊,他们之间,何须惧人言?何须畏人见?这份情,经得起时光,经得起风雨,自然……也经得起晚辈偶然的惊鸿一瞥。
他反手,轻轻回握了夏侯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划过,如同无声的应答与承诺。
夏侯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心中喜悦如春花绽放。他拿起石桌上那朵被摘下后依旧鲜妍的白芍药,重新为凛夜簪在鬓边,端详片刻,笑道:「还是戴着好看。以后每日,朕都为你簪一朵时令鲜花,可好?」
「陛下政务繁忙,岂能日日如此。」凛夜摇头,眼中却漾开浅浅笑意。
「为你,永远不忙。」夏侯靖执起他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就这么说定了。」
夕阳渐斜,将御花园染上一层温柔的金橘色。两人在亭中又坐了片刻,直到德录上前提醒时辰不早,晚膳将至,方才起身。
夏侯靖依旧牵着凛夜的手,将他的手拢在自己袖中暖着,并肩踏着渐长的影子,缓缓朝议政殿方向归去。身后,是满园沉静下来的春色,与天边绚烂的晚霞。
「夜儿。」夏侯靖忽然唤他。
「嗯?」
「今日游园,欢喜否?」
凛夜脚步微顿,侧首看向身旁之人。霞光为夏侯靖英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那双凝视着自己的凤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恋与期待。
他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清浅却真实的笑意,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清晰无比:
「欢喜。」
袖中的手,握得更紧。温暖,从相贴的肌肤,直达心底最深处。
这一日的私服游园,袖中携暖,花下簪情,意外撞破的尴尬,与亭中静好的相守,都将化为记忆里一帧甜蜜的画卷,在往后无数个相伴的晨昏里,悄然浮现,温暖时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