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不能完全被情绪吞没。

    让我知道陈老师的真面目，知道我十几年的人生可能建立在一个骗局上，让我痛苦，让我崩溃，让我对所有人都失去信任……

    她看了一眼蒋珞欢的背影，咬了咬下唇，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这不是真的……”阮丛喃喃道，“你骗人！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那个支撑她走过漫长灰暗岁月、给予她唯一温暖的陈泽敏，连同她过去十几年赖以生存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

    可是，挑拨离间，就能让他盖成度假山庄吗？

    阮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晃得她头晕目眩，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邱栋春的话语。

    她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上踉跄地走着，心脏在胸腔里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疼痛，脑子里嗡嗡作响。

    还是说，仅仅是为了报复？

    他独自坐在桌后，不像上午那样嚣张跋扈，反而跷着腿，看到阮丛推门进来，不断地打量着。

    上午的冲突，蒋珞欢的当众驳斥，省厅突如其来的叫停文件，让他和他哥的计划严重受挫。

    “邱栋春，”阮丛在门口站定，单刀直入，“短信里说的，什么事？”

    他的目的，是为了度假山庄。

    先是几声嘈杂的环境音，接着，一个经过处理的男声响了起来，“……那个孩子，叫刘艾苒，在栖山孤儿院。那边……就交给陈老师去处理吧。她心细，有耐心，又是教师身份，合适。方法嘛……长期资助，建立情感依赖，引导向正面展，彻底稳住，避免后续纠缠。费用……从之前的‘专项’里支出，干净。”

    除非……除非他能让我和蒋珞欢反目，让我们内部瓦解，无暇再死盯着他们，让他们有机会在别处运作，或者用其他更卑劣的手段？

    方向，正是村子边缘，那座废弃已久的旧茶厂。

    阮丛的思绪艰难地转动着。

    短信的人，果然是邱栋春。

    阮丛愣住了，脑袋里嗡嗡直响。

    邱栋春摊了摊手，“阮书记，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世上……真有这么多天衣无缝的‘巧合’，串成一条完美改变你人生的‘善缘’吗？”

    “阮书记来了，坐。”邱栋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皮笑肉不笑，“别紧张，喝口茶？咱们慢慢聊。”见阮丛不动，他也不勉强，自顾自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上午后山那事儿，是我手下人莽撞，冲撞了阮书记。我先代他们，给阮书记赔个不是。”他语气敷衍，话锋随即一转，“这人言可畏啊，村民们也是心里有伤，一时激愤，阮书记别往心里去。”

    “你有没有静下心来想过，”他继续说，“你这位恩师，为什么偏偏在你父母出事、你成了孤儿之后，‘恰好’找到了你？又为什么十几年如一日，‘无私’地资助你、关心你，把你培养成今天这样？”

    第二张，是一份财务凭证复印件，抬头是“恒远建筑有限公司”，付款事由为“专项咨询服务费”，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公司名。旁边附有一张简单的关联说明图，箭头指向收款公司的法人代表一个名字，旁边标注：“系当年负责该片区安全生产监督的李峰之妻弟”。

    录音很短，戛然而止。

    他欣赏着阮丛眼中的痛苦，信念也正在片片碎裂。趁着她心神失守的当口，邱栋春拿出了手机，点开一段音频文件，将音量调到最大。

    阮丛只是冷冷看着他，不接话。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转身，沿着河岸的另一条小路，脚步由缓到急，很快消失在了树影之后。

    他恨我，恨蒋珞欢。

    邱栋春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呢，阮书记，有些事儿，光堵是堵不住的。就像……你人生里那位最大的‘恩人’，陈泽敏，陈老师。”

    阮丛站在那里，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第章 裂痕

    “看明白了吗，阮书记？”邱栋春说，“利益链条，它是闭环的。你敬爱的陈老师，收的钱，可不一定那么干净。她和那个给你父母‘定罪’的前夫，和当年可能‘帮忙’把事情压下去的安监李峰……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今天太累了，折腾到家，吃完饭都到六点了

    第三张，是一份有些模糊的会议合影复印件。人群中，年轻的陈泽敏与一个身着制服、胸牌隐约可见“安监”字样的中年男人并肩站立，脸上带着社交式的微笑。

    邱栋春很满意她的反应，他不慌不忙，拿起桌上那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张复印件，像牌一样，一张一张，推到阮丛面前的桌面上。

    但里面提到的“孩子”、“陈老师”、“资助”、“稳住”、“专项支出”……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一样，让她的心在滴血。

    所以，是挑拨离间。

    第一张，是银行流水记录的截图，抬头账户名是“陈泽敏”，时间在十多年前。几笔大额款项的转入记录被红圈标出，汇款方名称模糊处理，但能看出是公司账户，摘要栏写着“咨询费”、“服务费”等字样。时间点，就在阮丛父母事故生后不久，与她进入孤儿院、开始接受资助的时间高度吻合。

    “陈泽敏，是恒远的前妻。恒远是谁？当年给你父母那座桥的事故‘一锤定音’，咬死是设计问题的‘权威专家’。这么巧，他前妻就在事后不久，‘精准’地出现在孤儿院，找到了你？”

    邱栋春……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对，思考，必须思考。

    旧茶厂办公室灰尘味重，灯光昏暗，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个看似随意的文件袋，和一壶泡好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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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桌上那些刺眼的复印件，耳边回荡着那段录音，整个世界开始塌陷。

    省厅的文件已经下来了，白纸黑字，后山是生态保护地，他再挑拨，能改变这个事实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