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他壮着胆子又磕了一个头，急声道，“贵人！当务之急是先保住小贵人腹中胎儿！若再拖延下去，即便老朽拿命来赔也晚了！请贵人容老朽施针！”

    他再不敢看了，只觉得万箭穿心，痛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陈郎中见人面上神色几度变幻，虽仍是骇人，却到底没有再说拖出去，便知这话起了作用。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梁元贞蹙着眉，痛的已失了魂魄一般，因为腹中疼痛，两条腿无力地绞着。

    他失态一般的狠狠地锤了下床，力道之大骇人听闻。

    实在是没有时间可以等了！

    谢渊只觉得事到如今自己死一万次都不为过，如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这样引诱梁元贞，他的珍珍怎会遭受如此苦难。

    只是额上的冷汗仍一层层往外沁着，顺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淌进鬓里。

    如今所有的苦楚都是他带来的，是他叫人这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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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刀悬在心口。

    他微微一怔，满腔的怒火被这最后一句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不上不下，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大掌微微分开人交缠的腿，只听见人小猫一样呻吟了一声。

    他将梁元贞虚软的身子轻轻一拢，低头看着怀中那张失血的小脸，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活活吞下许多根针。

    重剑落下，将他的心脏全然刺穿了。

    他在心里喊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低头吻了吻人冰凉的额角，嗓音低哑。

    世间哪有大着肚子的男子，还是位大着肚子的帝王。

    那医者实在是无法为自己争辩，只好叹了口气说道，“若贵人实在不信，可先看一看，看一看小贵人是否已然见红！若老朽所言有假，贵人再杀不迟！”

    男人屏息，直到他掀开梁元贞的衣摆，露出底下素白的里裤。

    谢渊原是不信梁元贞会有身孕，男人如何有孕？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这人态度如一道惊雷劈在谢渊头顶。

    如此这般只怕梁元贞会吓坏的。

    几秒之后，谢渊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杀意并未完全褪去，多了一种近乎恐惧的茫然。

    施完针，陈郎中又匆匆写了一张药方，交到抚宁手中，嘱咐了煎服的法子，便退到隔壁候着。

    谢渊抱着人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简直如同拿到在割他的心！

    可是他不敢停下动作，他不能叫梁元贞再等了，是否是真一探便知。

    房内的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去看。

    他不敢想梁元贞受了怎样的苦，他怎么敢想。

    老郎中浑身一震，眼看着那双铁钳般的手就要落下来，他猛地伏低了身子，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出一声闷响，“贵人且慢！老朽深知此话荒谬，可医者父母心，人命关天，老朽岂敢拿这种事妄言！”

    他的一只手始终覆在梁元贞的小腹上，温热的掌心隔着亵衣。

    谢渊感觉自己已然死了一般。

    他的手缓缓的挪到了人的腰侧，方才下了马车之后，福安只敢松了人的腰带，怕脱衣服要动人，人再遭罪一场。

    梁元贞在梦中并不安稳，银针虽缓了痛楚，可身子底的亏虚仍在，他时而蹙眉，时而出细弱的哼唧声，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口中喊着哥哥。

    谢渊再不敢动作，只是将大掌放到人的腿间，只是还未分开，他就感受到手上一片湿润，隐约闻见一阵血腥。

    梁元贞的身子渐渐松了下来，口中的呜咽声也慢慢低了下去。

    谢渊此时已经心痛的不能自已！

    谢渊像是受了凌迟一般，此时身处拔舌地狱。

    临出门前他欲言又止地看了谢渊一眼，终究什么也没敢多问，只低声道了句，“待小贵人醒来，还须静养月余。”便掩门退下了。

    珍珍。

    男人哽咽的说，“施针。”

    见红。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很快抚宁将另一位医师带进，那医师隔着帘子为人诊脉，给出了同样的结论，谢渊重重心事的屏退所有人。

    他不知梁元贞为何能有孕。

    他刚才把脉之时，只觉得人气血逆流，恐是不祥之兆，若是他判的不错，小公子已然……

    他抬起头来，眼中却满是焦急，“贵人若不信老朽一人之言，可另请城中其他大夫前来会诊！只是眼下……眼下小贵人腹中乃是不安之征，每拖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闻言谢渊闭上了双眼，他耳中心中一片轰鸣。

    “珍珍是哥哥错了。”

    陈郎中施针的手法极快，银针一根根落下，捻转提插之间，那绞着腹部的剧痛似乎被针力暂时压住了，人不再像先前那样浑身颤。

    竟因操劳过度落了红，若是顺势打掉只怕伤及根本，可若是不打往后梁元贞该如何面对人世。

    未尽之言中的寒意让郎中后背又是一凉，但好歹得了许可，他哪里还敢怠慢，立刻上前，慌忙打开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