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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双眼睛让他感到陌生。

    第一面就把破糕点给裴渡吃自己吃好的，还有在马车上凑近观察裴渡的鼻梁，还有故意装心疾跌到裴渡怀里撒娇……

    裴渡如此舍不得他，是不是他不用死了。

    他目光一动未动，只是再次开口。

    他以为，裴渡的脸上只有被戏弄后的暴怒，只有藏不住的杀意，一刻也等不及，马上就要拔出剑把他大卸八块了。

    所以，那就是裴渡想要的是吗？

    因为从那时起就想要扳倒孟怀远，所以从战场回来便开始装瞎，用以放松孟怀远的警惕。

    裴渡会为他哭？

    而他之前仗着裴渡眼盲做的那些事……

    一个瞎子怎么会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裴渡并不是真的瞎子，而是从始至终都在装瞎。

    林樾舟哽咽地抽着气，眨着朦胧的泪眼看向裴渡，却发现后者好像并不是他想像的那样。

    可林樾舟也记得，裴渡在接风宴上被孟怀远故意羞辱，他因看不下去还替裴渡出了头……

    可是当今摄政王把眼睛治好，重见光明，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林樾舟彻底怔住了。

    之前经历的种种事情不断在他眼前浮现，林樾舟忽然懂了，为什么有时候庄正春和承影的行为会那么生硬和奇怪。

    “还跑吗？”

    而他，从见到裴渡的第一眼开始，裴渡就一直在演戏给他看。

    林樾舟清了清嗓子，打好了腹稿，抬头望向裴渡，终于要开口了，却倏地看到了裴渡的眼睛。

    然而下一刻，林樾舟突然意识到，裴渡他不是瞎子吗？！

    他还要说其实他假死都是为了他好，要不然他还被关在孟怀远府中出不来呢。

    之前裴渡的眼睛不都是空茫无神，目光虚虚地看向远方吗？

    因为他们都和裴渡是一伙的，都在帮裴渡瞒着他。

    这一次，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颤抖。

    他看见裴渡坐在马上，胸口不断起伏，眼眶通红，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一眨不眨。

    他要跟裴渡诉苦，说他掉河里河水有多冷，说他住的小院子有多破，说他这段时间每天心惊胆战都没有睡一个安稳觉。

    方才那点惊惶和认命全在这几个字里散了个干净。

    难道是这几天他不在，裴渡把眼睛治好了？

    林樾舟擦干眼泪，开始做最后的挣扎。

    按照律法来说他小命不保，但裴渡是摄政王诶，这还不是裴渡一句话的事儿！

    眼尾狭长而锐利，瞳仁漆黑，像两潭寒渊一样深不见底。睫毛轻颤，眼底通红，血丝密布，翻涌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可裴渡为什么会哭啊？

    “你、你一直都看得见？！”

    在那一场戏里，孟怀远将裴渡的面子摆在众人面前践踏，把裴渡踩在了脚底，终究放下了心；而裴渡任由孟怀远嘲讽，不做反抗，消除了孟怀远的猜忌。

    原本两人还有一段距离，可是裴渡却一夹马肚子，驱马向前，稳稳地停在了马车旁边。

    虽然他没看见裴渡的泪水，可是这声音里的哽咽也太过于明显，想让他忽视都难。

    他，一个声名狼藉的摄政王妃，死了之后百姓都要拍手称快。

    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脑子里嗡的一片，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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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渡这是哭了？

    瞬间，林樾舟后背冒出一股冷气，全身汗毛炸起。

    两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只有他自己，傻乎乎地替裴渡出头。

    更何况明明在刚才的那场葬礼上，裴渡端坐在马上，那双眼还是那副无神的样子，还要承影在一旁牵马，哪里有一点能看得见的意思？

    而那场羞辱，其实是孟怀远对裴渡的一场试探。

    以上的种种事情，其实裴渡都一五一十地看在了眼里。

    他要卖惨，他要打感情牌，实在不行最后再装一次心疾发作，反正裴渡吃这一套。

    真是白瞎了当时他那颗真心。

    原本碎成了渣渣的心开始自动恢复，他心中升起一丝小小的窃喜。

    林樾舟有点不解，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而在之后的接触当中，他和裴渡有那么长时间都待在一起，愣是没有发现裴渡是装的，裴渡也从未想要告诉他自己其实看得见。

    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