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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她问：“那把完整的放出去呢？”

    “问题就在这儿。”唐梨喝了一口水，“不是所有人都会去找原来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对方现在已经不只是一个普通咨询者了。他已经成了“花九十九块被女主播当众羞辱的普通男性”。

    “都备了。”

    “嗯。”

    唐梨低声说了句谢谢，坐下来继续看。

    苏小满昨晚几乎没睡，眼下两块青色很明显。她把电脑抱到餐桌上，调出自己整理了一夜的页面：“最开始就是那个男的自己发。前一个小时数据其实一般，后来被两个情感吐槽号搬了，再往后就开始不对了。”

    【情感博主直播审判男性：花钱咨询还要先认罪？】

    “让它们看起来像同一件事。”

    正常情况下，一夜涨八千粉足够让一个二十多万粉的账号兴奋很久。可今天多出来的八千人，显然不是来等下一场直播的。

    【以前挺喜欢你的，现在觉得你说话真的很傲慢。】

    唐梨抬眼看她。

    苏小满接了一句：“尤其骂人比查证省时间。”

    【别洗了，收钱还这个态度就是有问题。】

    月见已经醒了，正在厨房烧水。她现在对咖啡机仍旧没多少兴趣，倒是把唐梨那套几乎从不用的玻璃茶具摸得越来越熟。水沸以后，她没急着泡茶，先兑了一杯温水，放到唐梨手边。

    “原始录屏、咨询单、公开授权、昨晚后台数据，全部备份。”

    “确定。”苏小满把手机递过来，“昨晚开播前二十三万六，现在二十四万四。”

    第二场，已婚女性问丈夫第三次出轨还该不该原谅，唐梨说：“原谅当然可以。但第三次以后，别再把‘他会不会改’当成一个未知问题。”

    最离谱的一个账号直接剪了唐梨过去三场直播。第一场，女生问男朋友长期冷暴力怎么办，唐梨说：“如果每次出现矛盾，他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是消失，那你要考虑的不是怎么把他叫回来，是你能不能接受以后每一次矛盾都这样解决。”

    主页最新一条正常更新的视频下面，已经多了六千多条评论，其中一半以上跟视频本身毫无关系。

    昨晚的男人是付费公开咨询，连麦前完成了公开直播授权，工作室手里有完整录屏、订单信息和授权记录。从内容使用上，他们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可现在直接把整段录屏放出去，也意味着把那个男人完整的情感经历重新推到更多人面前。

    到了凌晨两点，已经变成：

    月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们把不同的事情放到一起了。”

    “直播权限还在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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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台申诉呢？”

    “差不多两点。”

    第三场，就是昨晚。

    【男的来咨询先默认有罪。】

    苏小满气得鼠标都快捏出响：“第二个案例都第三次出轨了，他们把‘第三次’直接剪没了。”

    【23万粉女主播靠制造性别焦虑月入多少？】

    唐梨往下划了几屏，把手机还给苏小满：“昨晚几点开始扩散的？”

    【完整直播我看了，男的自己隐瞒前因好吗？】

    最开始那个四十多秒的视频，标题还是：

    【听说这里劝分特别专业。】

    “九十九块买十五分钟咨询，不买我的立场。”

    【“不满意就分手”：情感赛道是不是一门劝分生意？】

    【99块钱咨询，主播负责骂醒是吧？】

    三个完全不同的案例被剪到一起，最后配上一行醒目的大字：

    这个身份比他原本那段复杂得多的恋爱关系，更适合传播。

    再往后：

    “那就这么挨骂？”

    月见皱着眉：“可若去看原来的事情，就会知道不一样。”

    一个人需要几分钟才能弄清楚原来的案例究竟是什么，却只需要三秒就能看懂“靠骂男人赚钱”。

    唐梨没说话，只点开评论。有人骂，有人质疑，也有人在下面补完整上下文。可传播最快的显然不是解释。

    唐梨把电脑转回来：“先不发。”

    唐梨接过手机，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月见安静下来。她昨天第一次知道“举报”是什么意思，今天又第一次知道，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可以只留下其中几句话，然后变成另外一个故事。

    【她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男人有问题，赶紧分。】

    【慕名而来，看看互联网判官长什么样。】

    苏小满看向唐梨。这也是她从昨晚就在考虑的事。

    【花99元找23万粉情感博主咨询，却被她当众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