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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铃忽然响了一声。
月见低下头。
停住。
她怔了一下。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司缘使。
她只听见那声铃。
那些曾经遍布她视野、只要凝神便能分辨的关系牵引,一根根暗了下去。
【执线权限撤回。】
试了两次,仍然抓不住银铃。
她记得有人在人间等她。
掌司没有催她。
“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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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却忽然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最先消失的是对远处缘线的感知。
她认得。
唐梨的脸色骤然变了。
唐梨看见月见的眼神开始涣散。
月见已经看不清了。
很重要。
月见竟然真的没再说。
就在这一刻,一样东西从月见衣间滑了出来。
掌司走到她面前。
有些记忆在消失。
很熟悉。
年长司簿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唐梨醒来的时候,先听见了雨声。
有人坐在桌边。
她看了很久,随后放进掌司手中。
月见的意识也在那一声微哑的余响里,彻底坠了下去。
【异常关系复核权限撤回。】
可下一瞬,疼痛再次贯穿双腕。
【司缘使权限撤回。】
铜铃在石面上滚了半圈。
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她手里的,她忽然想不清了。
月见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自己。
叮。
月见转向她。
非常重要。
灯还亮着。
唐梨猛地睁开眼。
月见看着那些文字一条条消失,最后一道停留得最久。
月见没有动。
这一次,不只是疼。
窗外的雨不大,断断续续打在空调外机上,隔着玻璃传进来,只剩很轻的金属声。她没有立刻睁眼,意识像从很深的地方一点点浮上来,鼻腔里先闻到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紧接着才感觉到右手背贴着留置针,肩背和肋侧也在隐隐作痛。可这些属于现实的感觉刚刚清楚一点,另一段完全不该出现在她脑子里的声音便紧跟着压了上来——一个女人冷静得近乎没有波澜的一句:“抬起头。”
唐梨。
【执线者身份解除。】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月见!”
记得一盏灯。
也不再是执线官。
月见看着银铃,很久以后,终于抬起自己已经几乎失去力气的手。
“月见?”
她当然认得。
祭坛下,有人红了眼睛。
当。
记得雨。
可某些东西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纸。
第三次,月见终于把银铃拿起来。
苏小满眼圈一下就红了,嘴上却还是没饶她:“行,还会骂人,脑子应该没砸坏。”说完才像突然想起来正事,赶紧去按呼叫铃,又低头检查她的输液管。唐梨却没管这些,撑着床垫就想坐起来,刚一用力,肩背的疼痛立刻窜上来,疼得她皱了眉。
“别怕。”
第三次律线收紧。
银色的小铃躺在她掌心。
那些她曾经可以随手调出的判定、复核、追踪,在意识中依次熄灭。
月见眼前骤然一黑。
白色天花板映入视野,她呼吸乱了一瞬,右手下意识攥紧床单,针口被牵得发疼。守在床边的苏小满原本抱着电脑趴着,听见动静几乎立刻抬头,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脸侧还压着一道红印。她盯着唐梨看了两秒,像是不敢确认似的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梨姐,几?”
那张脸还清楚。
掌司伸出手。
后面是什么?
唐梨一下哭出了声:“你闭嘴。”
记得有人把什么东西送给她。
声音并不好听,甚至有些哑。
手指抖得太厉害。
身体向前倒去。
唐梨终于挣开一步。
掌司收回手。
【重大缘案审断权限撤回。】
她知道自己曾经是司缘使,也知道今日为什么跪在这里。
“你再晃两下,我让你变成二。”
随后是缘案权限。
有人笑着问她。
声音颤抖。
熟悉得让心口比双腕还疼。
它从暗红系带内侧滚落,砸在祭坛的石面上。
她想不起来。
我们以前认识
那是一枚很小的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