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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宴:“你半夜三更,跑这么远就是为了送我这个?”



    “对啊,这水果不能久放,我怕坏了,你快尝尝。”李昭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还顺道给谢清宴将桔子皮剥去了。



    谢清宴接了过去,放进嘴里,先是果汁的香甜味,但很快口腔里被刺刺麻麻所替代,原本香甜也变得有些苦涩。



    



    谢清宴嘴唇四周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得,就连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



    就算房间只有烛火,李昭都能清晰地看见谢清宴的变化, 在战场上,敌人的刀刺进他身体的时候, 也未曾紧张过过,但他在这个时候手控制不住的发颤,好在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焦急地催促道:“快, 快吐出来。”



    双手捧在了谢清宴的嘴前。



    谢清宴将李昭伸出来的手推开,接触的时间很短, 但他能感受到李昭有些颤抖的手, 像这样的疼痛,与他而言不过尔尔, 更何况身体的不适被心里被一种窃喜所代替。



    在每一次证明李昭对他是特别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出现。



    他拿出一条素色的绢帕, 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去。



    李昭又干净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谢清宴:“快漱漱口。”



    谢清宴接连漱了好几次口, 嘴巴里刺刺麻麻的难受感觉也消散了些。



    “你感觉好些了吗?”李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清宴,生怕一个不注意, 就发生他难以控制的事情。



    “好多了。”谢清宴点了下头,嘴角还是带着笑意的。



    李昭都快愧疚死了:“都这样了, 你还笑的出来。”



    谢清宴嘴角的笑意反而更甚,抓住了李昭还有些颤抖的手,另一只手在对方的手背上轻轻抚摸着:“又没什么事,你看我现在不都好了吗?以后我不吃了就是了。”



    李昭越想越生气, 是对自己生气,将手从谢清宴的手中抽了出去, 把剩下的桔子连带着包裹提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把它们丢了。”



    谢清宴拉住了李昭的手,将人拉了回来,空荡荡的手里,又是李昭温暖的手:“别浪费了,你吃吧。”



    李昭:“我以后也不会吃了。”



    谢清宴也不再说说什么,将他刚才没吃完的那个桔子喂到了李昭的嘴边:“这新鲜玩意,你那么辛苦地带给我,肯定是你自己觉得味道不错的,我刚才也尝到了点滋味,确实不错,你就当是为我尝尝的。”



    酸甜的汁水滑进了李昭的口腔,原本忐忑的心,在谢清宴的安抚下也平静了下来,心中却生出了些许的疑惑。



    既然谢清宴吃不了桔子,那过去摆放在桌子上的桔子是为了谁呢,是原本的李昭吗?……还是他记错了?



    过去真的是存在的吗?他在心里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在想什么?”谢清宴眼瞧着李昭的双眼变得有些空洞,思绪不知道跑哪去了,捏着桔瓣的手指用力了些,一个没注意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流,滴在了李昭的手背上。



    李昭的双眼又聚焦回来了,赶紧拿出手帕将谢清宴的手拉了过来,为谢清宴将手擦拭干净。



    谢清宴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要是没有那些老茧的话会更加的好看,上一世,他与这只手唯一的接触,只有最后那一日,掐在脖子上的窒息感,他似乎还能回想起来,这些记忆又在提醒着他,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他这样鸠占鹊巢,上一世的谢清宴知道了,一定会杀了他吧,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毕竟当时只看见他们有一双相似的眼睛,就那样的生气,想到着,他不由得抚摸上了自己的眼睛,他照过铜镜,不止是这双眼睛,就连那张脸也是相似的。



    上一世的谢清宴会不会生气不得而解,但现在这个谢清宴是真的很生气了,刚把李昭的魂叫回来,也就看了他两秒,神又不知道去了哪。



    “十七。”他小声地唤道。



    被叫的名字的李昭,下意识的就抬起了头,只是眼神里的神色还未曾褪去。



    谢清宴都希望他刚才在李昭严眼中看见的,只是因为烛火昏暗,他看走了眼。



    可他的脑子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没有看错,李昭的眼神里透露出的是怀念。



    可为什么会怀念?



    为什么会看着他怀念?



    这是把他当成了谁?



    这个念头一出来,谢清宴的瞳孔变得黑漆漆的。



    他难以想象对他那般温柔的李昭,会是因为别人。



    他以前也是有看见过的,只是每一次都只能自我欺骗。



    他派了人去将李昭身边所有的人都查了个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与他有关之人,也没有与他长相相似之人,他都快要完全相信自己,那就是他看错了的时候。



    在今日,他又在李昭的眼里看见了名为怀念的情绪。



    这次也要这样自我欺骗吗?他何曾是这般大度之人。



    但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心口在发酸,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出不来,他甚至不知道该找谁去抒发这份情感,他甚至不敢去问李昭这个人的存在,他在害怕,害怕李昭会因此离开他。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怎么了?”李昭也就愣了会儿就回神了,抬眸就看见谢清宴的眼神,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谢清宴敛下眼中的神色,那人是谁都无所谓,现在陪在李昭身边的是他,未来也只能是他,他握住了李昭的手,表情也变得有些可怜兮兮的,但什么也没说。



    李昭立马焦急地问:“是又不舒服了吗?”



    谢清宴慢慢地摇了下头,只是那表情可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李昭立马站起来:“我去药庐给你取些药来。”归梵寺里是有专门存放药材的地方。



    “真的没事,你在这多陪我就好了。”此时李昭的眼睛里只有他,这个事实让他刚才阴暗的情绪又重新躲藏了起来。



    “好。”李昭也只是将谢清宴此时当成了要糖吃的小孩,在归梵寺呆到实在不能不走的时候,他才离开。



    没过几天就是元宵节了,今年的元宵宴会因为皇帝还在佛堂的缘故,没有大操大办,就例行赏赐了些东西给各个府邸,也都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



    但他们好像都默契的忘记了谢清宴这个人。



    大景接连发生的几件不详之事,让百姓不安,文武百官议论纷纷,急需一件好事,让文武百官重整旗鼓,距离最近的就是春猎。



    将捕获的动物作为祭品,进行祭祀,祈求风调雨顺。



    借着这个机会,贤贵妃在皇上吹了吹枕边风,太子也被放了出来。



    皇帝原本也是有这个意思的,太子不在,五皇子现在愈发的胆大,但还是敲打了两句:“朕希望这次过后,你能好好管教管教太子。”



    贤贵妃脸色一变,立马从床榻上跪着下了地:“臣妾日后定会严加管教太子。”



    最后春猎陪皇帝去的是德妃,五皇子的生母,以及一个青婕妤。



    这青婕妤就是青瑶,不过短短几月,连升两级,在后宫,最近最受宠的就这位青婕妤了。



    皇帝在这个时候,好像才想起还有一个儿子在归梵寺上,派人将谢清宴从归梵寺上请了下来。



    春猎的前几日,李昭收到了来自陈记药铺的消息,他在房间里,手里拿着纸条,看完上面的字后,将纸条放在了蜡烛的火焰上。



    橙色的火龙,一点点的蚕食着字条上的字,最后只留下了青灰色的灰烬。



    春猎当日,李家就来了李昭一人,李渡今日值守,他爹也因为旧伤复发在在家休养。



    贺书言一到,就直奔李昭而去,揽住了李昭的脖子:“怎么样,今天我们两来比比?”



    “你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比过来比过去的。”李昭说道。



    “没有比试那多没意思啊。”贺书言道。



    李昭:“那行,那我们总要赌点什么?”



    “嗯,这样,我刚得了把匕首,用上好的材料锻造出来的,你只要比我多捕上五只,我就把那匕首送你怎么样?”贺书言说着伸出了五根手指。



    李昭上下扫视了贺书言一眼:“你要点脸成吗?”



    “你本来就比我厉害些,让让我怎么了。”贺书言说的理直气壮。



    “你直接去我家选你想要什么,不来的更快。”李昭讽刺道。



    贺书言笑了两声:“嘿嘿,这多不好意思啊。”



    李昭白了贺书言一眼。



    “那三只,不能再少了。”贺书言忍痛减了两只。



    这边他们两正说着话呢。



    太监一句:“皇上驾到——”



    所有人都跪下行礼。



    皇帝左右两侧跟着德妃和青婕妤,在后面是太子与五皇子,在往后才是谢清宴和上次李昭在醉仙楼有过一面之缘的段怀朔。



    春猎连续几日,需要太史局的人来观测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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