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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将下巴靠在人的头顶上喊了一声,“哥哥。”



    从屏风外根本看不清床上人的情态,只能隐约看见俯身的世子爷身上挂着一双白嫩的手臂。



    时间悠悠然走过,一晃过了大半个月。



    躺在床上的日子梁元贞过了很久,久到他的骨头都躺软了,他每日都要问一遍哥哥何时能下床。



    梁元贞腹部用了上好的药,可是梁元贞底子不好,虽然药加速了梁元贞的伤口愈合,可是底子拖拉。



    梁元贞整日这样,都要发霉,不能动,行动都由着人抱着,梁元贞觉得自己和梁榭都差不多了,他看着自己的小腹上缠着的纱布,不知道底下到底是什么样的。



    哥哥不给他看,梁元贞也不敢动手去摘。



    梁元贞不知,每夜男人都会在昏黄的灯火下,查看他肚子上的刀口。



    那里的肉已经细密地长合在一起,留出一道粉红色的疤痕,突兀的出现在梁元贞的肚子上。



    谢渊每天都用舒痕胶在梁元珍的伤疤上涂抹一遍,希望纱布取下时,梁元贞不会被自己的伤口吓到。



    可是那疤痕实在是淡的太慢了,太医来看过说梁元贞已经可以下床了,只是他还不放心。



    直到有天他减少了梁元贞身上的用药,见到梁元贞面色如常,才放下来心。



    梁元贞被允许下床的毫无征兆,梁元贞甚至怀疑是不是哥哥在赌气,是自己将哥哥问烦了,才勉强将自己放下来的。



    两人时常不在同一个脑回路上,不过不耽误彼此相爱。



    梁元贞的腿上的水肿好了,此时脚变得小了些,踩在地面上始终踩不实,像是踩在云朵上,还没走两步就脚一软差点要跪在地上,还好身后的人伸手接住了他,托着他的肩膀,将他扶在了身上。



    “真回到小时候了。”



    男人在耳边笑着说道,“像是小时候一样不会走路,跌跌撞撞的爬在地上。”



    梁元贞脸皮臊的慌,可是两腿使不上来气,浑身的骨头都像是错位了一样,走一步膝盖就打一下弯,还是借着哥哥的力气才能走动。



    两人一道在殿里走了一会,梁元贞不敢出去吹风,怕感了风寒。



    大约是用的药好,梁元贞怀孕时苦头吃的多,生了孩子到现在竟然感觉还好,只是腰躺的有些疼,没有力气。



    将近小一个月没有活动,谢渊带着梁元贞做在殿内的小书桌上习字。



    梁元贞感觉到握笔是何等的生疏。



    怀孕时不常写字,加上躺了这样长的时间,脑子也跟着提笔忘字,颇有些一孕傻三年的架势。



    谢渊将梁元贞抱到腿面上,用手细细丈量着梁元贞的身体,瘦了坐在腿面上的时候,都能明显的感受到轻了太多。



    谢渊叹气,怎么就养不胖呢?



    乖珍珍,应该要是要被他养成小猪一样圆润才对的,而不是现在手腕这样纤细,好似弱不禁风。



    叫人看着如同枝头春花,摇摇欲坠。



    梁元贞写着,感受到男人像是要把他浑身上下都摸个遍,他依赖一样的靠在人的心口前,手里随意下笔,在宣纸上胡乱的图画。



    男人的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双手在他的腹上摩挲着,声线有些沙哑,“珍珍受苦了。”



    梁元贞早已被这段日子的甜蜜,冲淡了当时生产的可怕和那些撕心裂肺的阵痛。



    他此时无比幸福,生下这样健康的梁榭,让他与哥哥之间的爱有了实体,不会再忽远忽近的缥缈。



    而且父皇母后都默认同意他和哥哥在一起,梁元贞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受了什么苦。



    梁元贞不辛苦,倒是哥哥受了莫大的罪。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梁元贞只能躲痒痒一样的往后去,正中人的下怀,被人柔柔的抱住。



    福安抱着喂好奶的小殿下进来,殿里摆着好几道屏风挡风,挡去人部分视线。



    直到福安抱着怀中的粉嘟嘟的婴孩绕过屏风,才撞见了正在接吻的两人,福安愣了一秒忙带着小孩转身,磕磕绊绊的说,“主……主子。”



    梁元贞惊得呜了一声,想要收回贴着的唇,可男人托着他的后脑让他微微转过头去接吻。



    梁元贞眨着惊惶的大眼睛。



    福安抱着孩子站了一小会,尴尬的看着臂弯里的奶团子。



    梁榭一双黑葡萄似得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带着好奇的审视,福安急的想要跺脚,若是还不好,是不是要带着孩子先出去呢?



    想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吸声。



    梁元贞终于被人放开了,此时掩耳盗铃式的理了理他的衣裳,做势要起来去找福安,“福安……”



    福安低着头转身来。



    梁元贞才起身一步,就被男人箍着腰截住,他还没有抱够人,怎么能让人走,“将孩子抱过来。”



    于是梁元贞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人的腿面上,等着福安抱着孩子递到他的手中。



    梁榭才吃过奶,饱饱的打着奶嗝。



    这是梁元贞第一次正经的抱着这个小肉团,脸上的新奇和喜爱藏不住,一大两小叠坐在一块,被即将到来的春光暖洋洋的照着。



    



    梁榭窝在梁元贞的手臂里,梁元贞都不敢使劲,怕给孩子抱碎了。



    梁元贞伸出手指去点点孩子的脸颊,梁榭长得肥嘟嘟的,出生一个月喝了母乳之后,更是蜕变的可爱秀气。



    此时啊啊的叫了两声,伸手去抓梁元贞垂在身前的发丝,藕节一样手臂伸展开来,活脱脱的福娃娃样。



    “糖球,小糖球。”



    梁元贞把小孩子抱起来,去亲那柔软的脸颊,啵啵啵的亲了梁榭一脸。



    梁榭粉红的嘴唇张合,“呀呀!呀呀!”



    梁元贞抱着愈重的娃娃,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跟着沉重,他感觉自己都渐渐地抱不住了,还是身边的人抬手替他一起抱着才用上力。



    日子如水,冰雪消融,进入春暖花开的时节。



    梁元贞在四月里出了月子,一气养了好两三个月,终于恢复了些活力。



    能走能跑能跳,因为月子里大补的药膳如水一样的补用,梁元贞现在是容光焕发一样,嫩的能掐出水来。



    皇帝皇后时常来看,梁元贞简直就是像是在蜜罐里头泡大的一样,整个人光彩夺目如同珍珠。



    才开春朝堂上安安稳稳,没有大事要烦恼,大多人都处在春节中懒洋洋的还没有回过神来。



    梁榭也三个月大了,抱起来沉重的很,因为好像知道自己的母亲很爱他,只要沾到梁元贞,不再像是前两月一样的沉默,每天呜哇呜哇的叫着。



    听的谢渊烦闷,想把这个孩子扔出去,可是梁元贞现在不知吃了什么迷魂药,孩子越是闹他,越是疼的很,因为身上的刀口也好的七七八八了,甚至有力气和他争。



    譬如现在,竟然就因为他说孩子大了,不应该时时黏在一起,叫梁榭晚上抱去和奶娘一起睡。



    梁元贞就要坐在床边抹眼泪。



    梁元贞简直就是水做的,嘴巴哭的水红水红的,脸蛋粉润润的,哭的谢渊都了。



    日日相处就是小猫小狗都养熟了,何况是自己的孩子。



    梁元贞不愿意,哭的没有章法,谢渊没有办法,只能松口。



    可是梁元贞出了月子到现在,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夫妻生活了,就是神仙来了也忍不住守着蜜桃一样的妻子而坐怀不乱。



    但孩子在这里,梁元贞就羞的与他行夫妻之礼。



    梁元贞这样哭,谢渊还能怎么办,抱着梁元贞哄着,“不要哭了珍珍,嗯?不抱走就是了。”



    他抱着梁元贞,把人哄的服服帖帖的,榻上有孩子,那就换到别的地方。



    开春之后梁元贞刀口不怕水了,可以沐浴了,终于可以下水了。



    梁元贞泡在温水中,被人圈在怀里,扑腾着玩水,发出咯咯的笑声,可是两人相处总会变味。



    忍了半年时间,忍的梁元贞身上全好了,忍得自己的孩子都长大了,谢渊才能舍得。



    谢渊贴着梁元贞的面颊,亲昵的吻着,梁元贞生育之后盆骨回缩不回去,衬托的腰更细了。



    梁元贞伸出手臂搂着人回吻着。



    汤泉距离寝殿的地方很远,沐浴时都有谢渊伺候梁元贞,不需要旁人,此时空气里只有袅袅的热气。



    梁元贞的声音柔软,经历了青春期,许多人的嗓子都变得的浑厚,偏偏梁元贞的声音几乎没有变。



    从始至终梁元贞都不会变,无论外面再尔虞我诈,世上人心多阴毒,梁元贞永远本真。



    此时这样好的孩子在自己身上婉转承恩,任由自己摆弄。



    谢渊想就算梁元贞七老八十了,也可能没有一点长进,可是没有关系,他爱梁元贞的笨拙,梁元贞的每一点每一寸他都喜欢。



    “哥哥好爱珍珍。”



    梁元贞是为他而生的,谢渊低头看着梁元贞白皙小腹上的那道疤痕,此时还没有彻底淡去,这是梁元贞为他牺牲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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