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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一大早，贺杨就把还蜷在被子里的江听白挖了出来。

    “小时候，我爸妈忙，经常把我一个人扔家里。”贺杨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地方，突然开口。

    贺杨也不急，一遍遍重新开始。

    夕阳将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过来，两人沿着沙滩慢慢走着，留下一深一浅两串脚印。

    “半个月的零花钱，能在这里泡一整个下午呢。”

    “我刚想起来，家里还有游戏机呢，我们可以回家继续玩。”

    江听白没什么精神，但还是顺从地跟着贺杨出了门。

    江听白捏着那半块巧克力，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听着。

    贺杨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递给江听白一半。

    没关系，贺杨想，做朋友也好。

    “可能慢一点，但阳光总会来的。”

    但贺杨听见了。

    贺杨靠在门板上，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心脏还在失序地狂跳。

    起初江听白只是被动地挨打，屏幕上的角色一次次倒下。

    贺杨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有些发紧：“……我知道，对不起。”

    “左边摇杆控制方向，右边按键是出拳踢腿。”贺杨凑过去，耐心地指点着，“对，就这样，躲开我的波动拳！”

    他替江听白掖好被角，低声道：“你继续睡吧，我就在外面，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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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贺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贺杨指了指正在下沉的夕阳：“就算是再不好的事情，也总会过去的，就像是这天一样，黑夜过去了，太阳也总会再出来的。”

    当江听白操控的角色第一次将贺杨的角色击倒时，屏幕上亮起“ko！”的字样。

    两人抱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慢慢溜达到了海边。

    那声音很轻，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我就自己跑去游戏厅，或者买一堆零食回家，一边吃一边打游戏。那时候觉得，只要有游戏和零食，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

    贺杨拉着江听白走到一台老式的街头霸王游戏机前，投币，选好了角色。

    贺杨顿了顿，咬了一口巧克力，继续道：“后来长大了，每天除了打球就是学习，好像很久都没再过那种日子了。这几天跟你一起，倒是把我童年的快乐又重温了一遍。”

    贺杨夸张地“哇”了一声：“可以啊听白，你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不愧是咱们系公认的学神。”

    接下来的几天，贺杨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怎么让江听白好起来。

    “但是，你看，这世界其实也挺简单的，有好玩的游戏，有好吃的零食，有……愿意陪你一起的朋友。”

    夜幕缓缓降临，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海风也渐渐沾染上了凉意。

    江听白顺着贺杨手指的方向望去，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眼睛里。

    “我小时候一直住在海城，这里我经常来。”贺杨换了一大把游戏币，塞了一半到江听白手里。

    推着购物车，贺杨目标明确地直奔零食区，像扫货一样，把货架上的薯片、虾条、果冻、巧克力一样样往车里扔，不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

    渐渐地，江听白似乎掌握了一点规律，偶尔能挡住贺杨的进攻，甚至还能抓住空隙反击一下。

    贺杨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江听白的眼睛：“听白，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可能很大，大到我无法想象。我也不问你，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江听白看着屏幕上跳跃的角色，手指默默按在了按键上。

    从电玩城出来，贺杨又拉着江听白钻进了旁边一家大型超市。

    “走，听白，带你去个好地方。”贺杨兴致勃勃，往江听白怀里塞了件连帽衫。

    只要江听白能好起来，怎样都好。

    “来，试试这个，我小时候可是这条街的霸主。”贺杨操纵着屏幕里的红人，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贺杨带着江听白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尽头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电玩城。

    走累了，他们便在岸边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坐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半块巧克力，看了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回家吧。”贺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朝江听白伸出手。

    “唯一的朋友……”贺杨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