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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洲白端着茶杯窝在沙发上，不知道想什么。

    楚宴给他端了一碗燕窝粥，“快吃。”

    “他卡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顾洲白放下茶杯，窝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粥，陷入了沉思，楚宴没有得到回复也没打扰他，去了别墅里配套的健身房，挥汗如雨。

    宋星海顶着一头鸡窝找到他的时候，还被楚宴提醒，“不要去打扰小白。”

    宋星海哦了一声，去厨房找饭吃，保姆大姐正好提着一篮子新鲜的瓜果蔬菜走了进来，“诶哟，这个冷冰冰的，怎么不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再吃。”

    大姐抢过宋星海手里的煎饼，放进微波炉里。

    “星海。”

    “诶，”宋星海探出脑袋，是顾洲白叫他。

    “我闻到煎饼的香味了，还有吗？”

    大姐赶紧又放了两个进去，拿出来时，还用上好的瓷盘装好，底下垫了吸油纸，宋星海送了过去，顾洲白手里的粥已经吃完了，只剩一个空碗。

    宋星海顺手接了过来，送去了厨房。

    煎饼是韭菜馅的，很新鲜的，一看就是今早做的，顾洲白吃了两个，又去要了半个，楚宴出来时，正好看到他挺着肚子，在花园里散步。

    春日的阳光从云层中探出，照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金，楚宴站着看了很久。

    “哇靠，”小助理昨晚网上冲浪冲到了凌晨三点，早上吃过早饭一上网，发出了惊天国粹，“宴哥，顾老师，快来看。”

    “有被祸害的学生出来揭发林鸿熙了，而不只一个，目前已经有三个了，”宋星海一刷新，“四个了。”

    顾洲白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要有一个能够与林鸿熙抗衡的人站出来，并指出他的问题，那些潜藏在深处被压榨过的学生，肯定会跳出来揭发。”

    这叫墙倒众人推。

    “数量应该不在少数，”林鸿熙犯事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四个。

    顾洲白接过小助理的手机，是一个个人抖抖号，举着身份证和毕业证实名举报。

    “我叫谢明明，20届xx文学院编剧专业硕士毕业生，我当时的导师是林鸿熙，林鸿熙在我大二时接近融不进大都市生活的我，他不断地关心我，并在奖学金上提供便利，还有专业上的指导，抱着对他的感激，我考硕士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然后我的噩梦开始了”

    前面三个也是类似的情况，林鸿熙下手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些生活上有困难，背后没有家庭支撑，走投无路的学生。

    这四个实名爆料人竟然在毕业后都没有从事编剧的工作。

    林鸿熙的套路并不高明，但架不住对象是涉世未深的学生，他任教这么多年，不知道被他毁掉的又有多少人。

    三人越看，心情越沉重。

    尤其是当出现第五个，六个，七个受害者，不断加码的时候，小助理气得都想把自己手机砸了。

    网上的风向瞬间反转，各大网友像瓜田里的猹。

    乱成了一锅粥

    【我靠，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看到了什么，现在已经有八个人来实名举报了。】

    【震惊我的三观，我的老天奶，悄摸摸去把我所有支持林鸿熙的评论全部删了，不删真的对不起这些曾经被他迫害过的人。】

    【我的火无处可宣泄，他怎么可以这么可恶，学生家庭困难，生活困难，无法融入大都市已经很惨了，结果这个姓林的竟然还利用这点，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

    【可恨的是这些人原本应该有光明的前途，可是此时，有多少人因为经历了这件事，变得籍籍无名，郁郁寡欢一辈子，他们的损失谁来赔偿。】

    【支持所有受害者站出来，起诉姓林的，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有人出扒贴了，林某人这些年一直稳定产出剧本，简直堪称编剧界劳模，原来是一直在长期压榨自己的学生，把学生的作品占为己有。】

    【我真是日他个仙人板板，我们导师也喜欢招家庭条件差的学生，因为我们听话好拿捏，呜呜，如果有得选择，谁想受这鸟气呢。】

    【选导师真的跟开盲盒一样，平时个个人模人样的，谁知道皮下是人是鬼。】

    【众所周知，硕博都是博导的廉价民工，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自己的老师，要不然真的毕不了业。】

    【这也就是爆出来的这些，没爆出来的，大把。世上只有一个fanix肯站出来，而背后隐藏着千千万万个无人作主的硕博生。】

    实名举报的人越来越多，网络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这些人并没有提供证据，但是敢实名举报，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这种破釜沉舟，早让众人清晰认知，这事是真的。

    实名举报的人已经上升到三十几名，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九年前。

    见过抄袭，见过把学生的成果占为己有，但是跨度这么长，规模如此之大的，真的是头一回见。

    尤其对象还是他们一直维护的编剧大佬，他的很多作品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大家替那些被坑害的学生感到愤怒，更为华国高等教育的未来感到担忧。

    宋星海一开始是义愤填膺的，慢慢被林鸿熙的无耻气个半死，又对不明真相的网友的谩骂感到无力，现在看着这群当初谩骂顾洲白的网友手里的键盘调转了个方向，变成了维护受害者的盾牌，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荒诞无稽，充满了戏剧性。

    顾洲白发现小助理一脸索然无味，“被网络这个法外之地打服了？”

    宋星海嗯了一声，有气无力又有些佩服地问：“顾老师，你是怎么做到波澜不惊的？”

    楚宴敲了敲小助理不开窍的脑袋，“因为这一切都在你顾老师的掌控中，从他用fanix的身份在uber上发布开始，他就已经把所有可以预见的情况做了不同的预案，以便应对。”

    宋星海倒抽了口冷气，“顾老师，编剧都这么恐怖吗？”

    换作以往顾洲白会笑一笑，但此时此刻，他笑不出来。

    早已预料到事件的走向，可当有这么多受害者站出来时，他仍旧受到了影响。

    总是上勾的嘴角，此时抿得直直的。

    楚宴真想把那个王八蛋拎过来让他的小白打一顿出气。

    他上前搂了把顾洲白的肩膀，“我没事。”

    钱素素的录音都没有用上，对现在的钱素素和还捏在林鸿熙手中的学生来说，是好事。

    与事件发起者顾洲白的掌控大局不同，苏林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怎么就到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说之前那只涉及文学的探讨，那么后面出现的学生实名举报，就是职业操守。

    他黑着脸，握着钢笔的手青筋鼓起，恨不得抄起手边的镇纸砸死眼前这个王八蛋。

    他是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的。

    林鸿熙跪在苏林面前，“姑父，你一定要救救我。”

    苏林闭了闭眼睛，“怎么救？你告诉我怎么救？你这是在戕害国家的栋梁之材，作为老师，你可以没有作为，可以带不出优秀的学生，但是你不能用手上那点权力去控制学生。”

    林鸿熙低下了头，不服气地道：“我把奖学金的名额给了他们，在生活上减轻了他们的负担，他们写的剧本，我也付了钱，他们也收下了，这说明我们之间达成了交易，是你情我愿的。如果不是我，他们写的剧本别说几千块，几百都没有人要，我给了他们机会，这怎么能算戕害。”

    苏林气得手都发抖了，此时书房的门打开，林淑珍端着参茶快步走近，来不及放下参茶就不断给苏林顺背，“还不快滚，留在这里碍眼吗？”

    “姑姑，我”

    林淑珍用眼神阻止了他，“先回去，什么都别做，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

    林鸿熙爬起来，看了眼姑父，苏林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好退了出去。

    这些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没有他，生活困难都能让他们完不成学业，现在他们顺利毕业了，竟然反咬他一口。

    还有导火索钱素素，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林淑珍等林鸿熙一走，吹起了枕头风，“孩子还小，你就不能多点耐性，这事真的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小什么小，你别掺和了，学校已经组织了调查组，要查他了，要是能通融，我也不至于不松口。”

    “现在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你要是还顾及咱们几十年的夫妻之情，就不要为难我。”

    林淑珍闭上了嘴，眼底尽是担忧，她哥就这么一个孩子，这要出什么事了，他哥可怎么办。

    xx文学院被网友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要他们清除教师队伍里的害虫，文学院也没有闷不吭声，在事情越闹越大后，及时发了通告，说已经在调查，有结果了会告知广大网友。

    学校负责调查的工作人员，赶在林鸿熙之前，直接把他手上的在读硕博学生，全部带走，钱素素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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