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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深又问,声音放得更低了些,他起身缓缓朝江词恩走近。
江词恩微微低下头,避开周景深的目光,很小声地、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嗯”了一声。
周景深走到楼梯口,在江词恩面前半蹲下来,视线与他齐平。
他尽量放轻声音:“梦到什么了?”
江词恩垂着眼,沉默了几秒,才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梦到有人欺负我。”
周景深指关节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甚至试图扬起一个安抚的弧度:
“梦而已,不怕,有我在呢,没人敢欺负你。”
“那个人力气好大。”江词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无论我怎么推他,怎么哭怎么喊都没用,他都不肯放过我……”
只能是他的
江词恩断断续续地说着,身体微微发着抖,仿佛又陷入了刚刚那个可怕的梦境里。
周景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他的头顶。
他甚至不敢看江词恩的眼睛,怕从那清澈的瞳孔里看到过去的绝望和自己的倒影。
“只是噩梦,恩恩,不怕了。”
周景深再开口时哑得厉害。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词恩垂在身侧的手腕。
“走,回房间去,外面凉。”
江词恩顺从地被周景深牵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楼上走。
回到三楼卧室,周景深松开手,看着江词恩慢吞吞爬到了床上,用被子把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周景深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江词恩的眼睛。
“睡吧,恩恩。”他柔声说着,“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江词恩没说话,只是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小半张脸。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确定江词恩已经彻底睡熟,周景深才极其小心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人,朝门外走去。
周景深关上卧室门,在走廊站了许久,才转身走向书房。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光线。
他走到落地窗边,拿起手机。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温凌的声音传了过来:“周总。”
“江贺予那边,”周景深面无表情,冷声道:
“安排好人,盯紧了。他见了谁,去了哪里,说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明白,周总。”温凌回答得干脆利落:
“已经布控了,他离开您办公室后直接回了公司,目前没有异常动作。他的助理,我们的人也跟上了。”
“嗯。”周景深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窗。
挂了电话,周景深靠进宽大的皮椅里,闭上眼。
江贺予那张斯文面具下扭曲的疯狂和江词恩梦中那句无意识的“哥哥”交替闪过脑海。
周景深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阴冷。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江词恩只能是他的。
——
周景深最近去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几乎把办公室都搬回了半山别墅。
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成了他的临时工位。
周景深总是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翻开的文件,看似专注地坐在那里。
但咖啡常常放到冰凉,文件的页码也长久地停留在某一页。
周景深的目光牢牢锁在窗外那个身影上。
江词恩正追着那只圆滚滚的三花猫在草地上疯跑,笑声清脆地穿透玻璃。
周景深只有看着江词恩,心里那点焦灼才能稍稍平息。
他派去盯梢的人每天按时汇报江贺予的行踪。
一切似乎平静无波,可周景深就是无法安心。
只要江词恩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哪怕只是一分钟,周景深也会立刻坐立难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又一次重要的视频会议,周景深坐在书房宽大的书桌后,屏幕上几个高管正在汇报季度数据。
周景深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频率越来越快,目光却频频瞥向窗外。
江词恩正尝试翻过一处矮矮的花圃,试图追上那只灵活窜上树的猫。
“周总?”屏幕上一个高管的声音带着迟疑,“您看这个方案……”
周景深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躁动。
“方案细节会后发我邮箱,今天先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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