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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淮看了眼床上的霍擎,继续问医生:“那为什么醒不过来?”
“我想想,你动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该怎么还你呢?”
丁唐侧身示意:“后面。”
他循循善诱,“没钱了谁给你买饭?谁给你买项链?谁给你送东送西?”
骨锯,太快。
……
丁唐拎着个男人走进来,像拎一袋废料,拖了几步随手一甩。
这是一间空病房。
没有病床,没有监护仪,只有墙角立着一几个架子,上面摆着一些医疗器械。
霍燃拍了拍手。
止血钳,太钝。
房门打开又关上,将走廊的灯光彻底隔绝。
霍燃把烟叼在嘴里,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微微偏头,像个等着看戏的观众。
椅子上的女人动了一下。不是挣扎,是笑。
周清淮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他死了我就没工作了,没工作我就没法挣钱养你了。”
“感动,太感动了。”他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墙角那排落满灰尘的医疗器械旁。
人终于找到了。好消息,没成碎片,坏消息,植物人了。
电梯到了,他迈进去。所以现在连佛祖都管不了这个鬼了吗?
周清淮刚准备消化医生的话。一旁的霍燃冷哼一声:“不想醒就别醒了。”
说着就去扯霍擎的氧气罩,周清淮眼疾手快一把拍开:“你干嘛!”
那人闷哼一声,摔在铁椅旁边,浑身是血,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狗。
“我信。”周清淮起身往外走,“我现在就去买。”
他把烟头慢慢碾碎在椅子扶手上,指腹碾过灼热的烟灰,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烫。
病房门外,丁唐上前两步,微微躬身:“少爷。”
“苏医生,”他开口,语气像是在和老朋友寒暄,“我很不开心。”
感动
苏医生那惯常冷淡的脸终于变了,她瞳孔骤缩,眼眶里那条始终平静的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信你就有鬼了。不对,好像真的有鬼。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日光灯下慢慢散开,模糊了他脸上那双和霍擎如出一辙的、冷冽的眼睛。
不然如果想殉情,前十几年怎么不殉,现在才想起殉,还在这么诡异的节点殉。
“有时候是这样,”医生说,“身体修好了,但人不愿意回来。可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想醒。医学上叫心因性昏迷。”
“真是情深意切啊。”他感叹道,语气里全是真诚的欣赏。
房间正中央,一把铁质椅子上绑着一个女人。
说起鬼。霍擎这次跳崖不会也是中邪吧?
她嘴唇张了张:“老师?”
霍燃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于是决定放他一马:“那我想吃淀粉肠。”
她双手反绑在椅背后面,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勒进皮肉里,不断往下滴着血。
霍燃低头拨弄着打火机,嘴唇动了动:“人呢。”
“运气很好,”医生说,“外伤不严重,内脏没破损,脑部也没有明显损伤。从片子上看,没有什么问题。”
周清淮趁机提诉求:“我去给你买。你别乱动他。”
霍燃白皙的手背立马红了,他不可置信:“你凶我。你为了他凶我。”
他抬起那只带着灰烬的手,打了个响指。
“你不信我?”霍燃眉目下压。
他坐下,翘起二郎腿,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一簇火苗蹿起来,舔上烟尾。
地上的人动了一下,像是想抬头。沾满血污的眼皮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嘴唇翕动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手指在一排冷冰冰的金属器械上不紧不慢地划过。
门应声而开。
肩膀抖了两抖,喉咙里挤出一声又低又哑的笑,是那种被人戳中笑点又懒得解释的笑。
一群人搜到深夜。
她低着头,长发散乱地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下巴上一小片青紫的淤痕。
“你怎么动老东西我不管,但你不该动他。”
周清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口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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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燃慢慢走到她跟前,刚弯腰,一把椅子就无声地递到他身下。
他语气突然粗重起来,冲他红着眼睛吼:“这是你第二次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