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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不说话。

    发着颤，皮肤底下的血管都在突突地跳，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不认识。可他叫得亲昵，像叫过无数遍。

    一个人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清瘦，眉眼沉郁倦怠，一头微卷的齐肩黑发凌乱松散，整个人雾沉沉的。

    周清淮认得这把声音，红发撕漫男。

    然后忽然一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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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清淮慢慢闭上眼。

    周清淮：……那不然呢？我改名？

    黑暗里，一个人影压在他上方，呼吸粗乱，喷在他脸上气息带着一股药味和血味。

    他刚睁眼，一道寒光已经劈面而来。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他全靠本能，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那只握刀的手腕。

    “小清淮？”他开口，带着点不清不楚的笑意。

    周清淮抬眼看他。认识他么？

    那人慢慢走进来，走到周清淮面前，停下，弯腰，跟他平视。

    “你怎么配用他这张脸。”

    “你想好再说。”

    站在那里，垂眸看他，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又像在等他露出破绽。

    红发撕漫男走之前甩下一句：“问清楚是谁派来的。”周清淮被丢进了一间暗室。

    “可惜——你不是他。”

    他转身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半张脸被门外光线勾得发白。

    门“咔哒”一声响，被推开了一条缝，光线从外面涌进来，刺得周清淮眯了眯眼。

    原来这张脸，属于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那人又问：“怎么？舍不得？不忍心下手了？”

    梦里全是炸开的火光、海水倒灌进肺里的窒息感、还有那阵怎么都躲不掉的滴滴声。他一会儿沉进黑暗，一会儿又浮上来，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往水底按。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原主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是他这张脸，属于另一个人？又或者，他是什么人的替身？

    新生

    “你跟他真像。连说话的语气都像。”他半阖着眼，声音散在车厢昏暗的光里。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

    声音嘶哑碎裂，带着哭腔。

    活着的时候。

    “我说了我不是他。”周清淮死死抵住对方手腕，把刀锋硬生生往外推了几寸。

    “是像。”男人不理会他的沉默，径自蹲下来，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周清淮耳畔，“像到让我有点想把你眼睛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天天看。”

    那人轻笑了一声，像在笑什么可笑的事。

    他闭上眼，在心里想着其中关窍。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说话声。

    “说吧。”男人伸出两根手指，在周清淮下巴上轻轻一挑：“你是谁派来的，有什么任务，又有什么目的。”

    周清淮被他挑着下巴，只能拿眼珠子看他。他脸上实在摆不出什么表情，也懒得装害怕，语气反而更平了：“没人派我来。我连你们是谁都不认识。”

    “把门打开。”他说，“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像。”

    雾沉沉的目光落下来，似笑非笑：“我敢说，你还真敢认啊。”

    “还没审？”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玩味。

    四周都是黑的，一点光线都没有，阴冷，潮湿。

    房门又被关上，黑暗再次扑上来。

    有人。

    男人“哦”了一声，手指从他下巴滑到喉结，又慢慢收回去。

    周清淮：……妈的，遇到变态了。

    黑暗吞噬了时间的概念，他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滚烫的。

    “忘了说，我叫毕成玉。”他道，“周清淮活着的时候，是我的人。”

    还是没人回答。

    “丁唐不愿对你下重手，是因为你这张脸。”他说，眼睛微垂，像在欣赏自己的手指，“可我不一样。我只要答案，不要念想。”

    “行。”过了很久，他才终于开口，“那我们就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死死抓住，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里。刀尖离他的眼睛只有几厘米，寒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周清淮没忍住咳了一声，喉咙里干得冒火。他咽了口唾沫，语气依旧不卑不亢：“我再说一百遍也一样。我谁也不认识，谁也不是。你们抓错人了。”

    周清淮靠在墙上，活动了一下被扎带勒得发麻的手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