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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笑了一下，重复了一遍：“好的。清明。”

    “嗯。”

    脑袋上的伤口让他一阵阵眩晕，他知道，他跑不动了。

    总之目标没死，他却钻进了一个早就张开的口袋。清明逃得极快，可再快也快不过一颗接一颗的子弹。

    他被人从侧方扫了一枪，子弹射进大腿，他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在地上。刚撑起来半截，后脑又挨了一下，他眼前瞬间白成一片。

    他起身，忽视红毛扫过来威胁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又叫：“周周。”

    后来，那趟任务大概还是失败了。

    “这里是西区。”陌生男人说，“追你的人主要分布在海外。他们的手暂时伸不到这里。你在这边，还算安全。”

    “周周。”

    说完他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这名字的来处，不记得是谁给他取的，更不记得它代表什么。只是突然冒了出来，像一道早就烙在身体里的印记。

    “宴会厅在左边。”那人收回手，声音平淡，“你走反了。”

    “嗯。”

    “但你没动手。”那人看着他，目光平静，像这屋里所有光的落点，“所以我也不介意帮你一把。这很公平。”

    “对了，你叫什么？”陌生男人问。

    “清明。”

    清明脑子里空白了一瞬。脱口而出两个字：

    “我对你没有恶意。”陌生男人语调平平，“在休息室门口撞见，是凑巧。在路边撞见，也是凑巧。我知道你想杀我。”

    血喷了一脸，他拔腿再跑。

    清明浑身一震，用力抬起眼皮，只能勉强看见一截下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抓住点什么，手从泥里抬起来，又滑下去。

    清明站在原地，看那背影没入走廊拐角。袖子里那管针剂，到底还是没抽出来。

    他硬是没倒。顺势往旁边一滚，反手抽出裤腿里的短刀，割断了一个人的脚筋。那人倒地时，他的刀已经脱手，扎进另一个扑上来的黑影胸口。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双干净的皮鞋。

    他靠近时，清明闻到他身上有股很淡的、独特的冷香。

    最后，他在那条干净整洁的裤腿上，留下一个脏兮兮的印子。

    紧接着，一股很淡的冷香飘进他的鼻尖。

    “我还能来找你吗？”

    清明记不清具体细节了，可能是被搭档卖了，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有人泄了密。

    清明手指一紧，却是更加茫然。

    周清淮坐在他对面，把肩膀上的红毛拨到一边，狠狠灌了口浓茶，好不容易才润下喉间的干涩。

    那人看见了。他一定看见了。

    然后，他整个人坠进黑暗。

    “那就去吧。”周清淮再次拨开贴上来的红毛，他报了一串数字：“这个号码或许能帮你解决一部分疑惑。”

    再次醒来，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人类，周围变成了陌生的世界。

    清明重复了一下那个号码，说：“谢谢你，周周。”

    清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住，又说：“……那我走了。”

    他询问：“就算那些记忆会让你感到痛苦，会让你发现你跟你想象中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会让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统统改变……你也还是要去找吗？”

    “我总感觉……有个人对我很重要，可是我想不起来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周清淮刚跟着起身，体内一股热流涌出，他顿感不妙，连忙又坐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承诺道：“能。”

    跑了一天一夜，他躲过追杀的关卡，甩掉咬在身后的尾巴，一路跑，一路爬，最后像只被撵到绝路的老鼠，摔进一条臭水沟里。

    他半边身子泡在臭水里，血从大腿的弹孔往外冒，跟条红蛇一样，慢慢游进沟里。

    清明一脸茫然，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周周。对不起。”清明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无意识地扣着手指，“我还是想出去，找一找剩下的记忆。”

    然后，头顶落下一个清冷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我不害怕，周周。”清明完全接收不到一旁红毛的挑衅与示威，一双认真的眼里只有周清淮，“我知道自己不是好人，可我总该做个了结。也好，找人也好。”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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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没有停留，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没有多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