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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位客人，你这骨相、这发质，绝了！我好久没见到基础这么好的了！”
江闻玉被他过于炽热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回头寻找韩缚危。
韩缚危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等候区的沙发上，自己则姿态放松地坐了下来，长腿交叠，目光平静地追随着江闻玉被带走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一下。
洗头、按摩、擦干。
当江闻玉顶着半湿的头发，被那位过于兴奋的发型师按在理发椅上时，对方拿着剪刀梳子，围着他转了两圈，眼神发光。
“帅哥，真的不考虑染个颜色吗？就现在最火的雾霾蓝灰，或者浅茶色？以你的肤色和五官，染出来绝对惊艳！相信我，我的眼光不会错！”
发型师语气激动，跃跃欲试。
“不，不用了。”
江闻玉连忙摇头，身体微微向后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就……就稍微修短一点，打薄些，露出眼睛就好。”
发型师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见江闻玉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强求，只得惋惜地咂咂嘴：
“唉，暴殄天物啊……好吧，听你的。”
他一边动作利落地开始修剪，一边还在嘟囔
“难得遇到这么完美的胚子，一时激动，帅哥你别介意啊。”
剪刀在发丝间穿梭，簌簌落下细碎的黑色，随着额前和鬓边过长的头发被修剪掉，江闻玉那双总是被刘海遮掩几分的眼睛逐渐完全显露出来。
他的眼型很漂亮，睫毛长而密，瞳仁是清润的黑色，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吸引力。
韩缚危一直坐在不远处看着，他看着发型师的手时不时“必要”地拂过江闻玉的额头、耳侧，看着对方那过于专注和欣赏的眼神，看着江闻玉微微蹙眉却不知如何拒绝的窘迫模样。
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但周身的气压，却在不知不觉间低了下去。
修剪完毕，效果确实很好，简单的发型将江闻玉干净清隽的气质完全衬托出来，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整个人显得更加清爽利落，也愈发惹人怜爱。
“好了！你看看满不满意？”发型师对自己的手艺很得意，拿着镜子给江闻玉前后照看。
江闻玉看了看，点点头：“挺好的，谢谢。”他站起身，准备去前台结账。
那发型师却跟了过来，趁着前台操作电脑的间隙，凑近江闻玉，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热情友好的笑容：
“帅哥，加个微信呗？以后想弄头发随时找我，这单我给你免了，就当交个朋友！”
江闻玉身体一僵，他极其不擅长应付这种突如其来的社交请求，拒绝的话在嘴边打转，却因为对方的“好意”和当下的情境，怎么也说不出口，脸颊因为窘迫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不用。”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下一秒，韩缚危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江闻玉和那个发型师之间，他甚至没看那发型师一眼，直接拿起前台上的扫码器，对着柜台上的付款码利落地“嘀”了一声，手机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钱付了。”韩缚危这才抬起眼，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个僵在原地的发型师，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对方瞬间噤声。
然后，他一把抓住江闻玉的手腕，拉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他，径直走出了理发店，他的步伐很大，带着一股压抑着的火气。
江闻玉被他拉着，他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直到傍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他才稍稍缓过神。
“谢谢。”他小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韩缚危脚步放缓了些，但依旧没松开他的手，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散发低气压的人不是他，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声音放平了些，
“还有，刚才宠物店门口碰到的那个学姐，学生会宣传部的，就一起办过两次活动，不太熟。”
他这话接得有些突兀，却又奇异地与此刻的情境衔接上了。
江闻玉怔了怔，抬起眼，看向韩缚危线条流畅的下颌，他没想到对方会再次提起，还特意解释了“不太熟”。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脚下被拉长的影子，轻轻“嗯”了一声。
韩缚危感受着掌心那截纤细手腕传来的细微脉搏，看着身边人低垂的、泛着柔光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廓。
眼底深处那点因外人觊觎而燃起的暗火，终于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势在必得的幽光。
他的小猫，看来得看紧点才行。
别吓到你老婆
车门“砰”一声关上，将外界喧嚣隔绝，车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橙子在航空箱里偶尔发出的细微动静。
江闻玉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柔软的袖口。
脑子里还回放着韩缚危刚才拉他离开时不容置疑的力道，以及那句突兀却又带着安抚意味的解释。
韩缚危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下颌微微绷紧，他也没说话，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消耗了他某种耐心，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就在这时，韩缚危放在车载支架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是“许渡京”。
韩缚危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手按了接听，打开了车载免提。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许渡京略显急促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夹杂着几句模糊的叫骂：
“缚危！你在哪儿？赶紧来老仓库这边一趟！周煊那傻逼跟‘黑皮’那伙人杠上了，对面人多，眼看要压不住！”
韩缚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立刻回话，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江闻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看向韩缚危，小声问：
“怎么了？”
韩缚危像是没听见他的问话，或者说，无暇顾及，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
“知道了，盯着点，别让他们先动手，我马上到。”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内重新陷入寂静，却比刚才更加压抑。韩缚危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性能优越的越野车利落地掉头，朝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们…不回家了吗？”江闻玉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飞速倒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偏僻的街道，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韩缚危目视前方，车速很快，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嗯。先去处理点事。”
“出什么事了？”江闻玉追问，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印象里的韩缚危，总是游刃有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或是不容置疑的强势，很少露出这样明显凝重的神色。
“没事。”韩缚危的回答依旧简短，甚至带着点敷衍，显然不想让他知道太多。
江闻玉抿紧了唇，不再问了。他知道韩缚危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他只能默默抓紧了身前的安全带，看着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路灯一盏盏亮起，勾勒出城市边缘工业区模糊而冰冷的轮廓。
车子最终在一个看起来废弃已久的旧仓库区外围停下，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吹过破损铁皮发出的呜咽声。
韩缚危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他侧过头，看向江闻玉，眼神里的冷硬收敛了些：
“在车里等着，锁好车门。我很快回来。”
“我……”江闻玉下意识想跟着下去。
“听话。”
韩缚危打断他，声音不高，他深深看了江闻玉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不容置疑，还有一丝…江闻玉看不懂的狠厉。然后，他不再多言，推开车门，高大的身影迅速融入昏暗的夜色中。
车门再次关上，落锁声清脆，车内只剩下江闻玉和睡得迷迷糊糊的橙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死寂一片。
江闻玉的心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他紧紧盯着韩缚危消失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这种未知的等待让他坐立难安，各种不好的猜测在脑海里翻腾。
韩缚危会不会出事？对方人多吗？许渡京电话里说得那么急……
他越想越担心，手指紧紧绞在一起。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
他慌乱地在车里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手套箱上，他打开手套箱，里面杂物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未拆封的黑色口罩，不知道是韩缚危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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