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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温余吟毫无所觉,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他努力模仿着原唱的高亢激昂,可惜气息不足,音准更是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跑调的大草原上肆意狂奔。
“是谁带来——远古滴呼——唤——”
“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
“难道说还有——无言的歌——?”
“哦——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震耳欲聋、充满各种离奇音效的伴奏还在欢快地流淌着。
温余吟唱完了最后一句,胸口剧烈起伏,小脸红扑扑的,额头甚至沁出了细汗,显然是投入了“毕生功力”。
他放下话筒,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那双亮晶晶、盛满了期待和“求表扬”光芒的眼睛,精准地投向了沙发上表情各异、陷入短暂石化的众人。
“怎么样怎么样?”他声音还带着刚才吼歌的微哑,却充满了兴奋,“好久没唱了,感觉气息有点跟不上,最后那个‘山川’没顶上去!不过前面那个‘呀啦嗦’我觉得还行!”
他自我点评着,眼神扫过众人,最后带着绝对的信任和依赖,落向了角落里的牧其野。
宋溪洲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
他想说“小温温你这哪是气息跟不上,你这是要送大伙儿上西天啊!”
他想说“这歌选得就很有勇气下次别再选了!”
他想说“求求你放过青藏高原也放过我们的耳朵吧!”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憋得他脸都紫了。
就在他即将憋不住,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打算委婉地表示“嗯……很有特色……”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再次扫到了角落里的牧其野。
牧其野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酒杯。
他坐直了身体,深邃的目光越过众人,牢牢地锁在温余吟身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平静得可怕。
没有笑意,没有尴尬,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只有一种无声的威压。
那眼神清晰地传达着一个信息:敢说一个‘不’字,试试看。
宋凛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敢“实话实说”,明天他心爱的限量版跑车会“意外”地多几道划痕……
“咳!咳咳!”宋凛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强行打断了包厢内诡异又尴尬的沉默。
他一边咳得撕心裂肺,一边拼命朝旁边的兄弟使眼色。
“啊!对对对!”旁边一个反应快的哥们儿如梦初醒,立刻鼓起掌来,声音响亮得有些突兀,
“好!唱得好!温老师这感情!太充沛了!听得我都想去西藏了!”
“就是就是!这高音!厉害啊!比原唱都……呃…都……有个人特色!”另一个哥们儿赶紧附和,虽然词汇贫乏得令人着急,但鼓掌的力度丝毫不弱。
“气息?哪有什么跟不上!温老师你太谦虚了!最后那个爆发!绝了!”又一人加入夸夸群,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听觉灾难而是灵魂洗礼。
一时间,包厢里响起了异常热烈的掌声和言不由衷的赞美。大家表情僵硬,眼神飘忽,掌声拍得异常响亮,企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崩溃。
温余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绽放出更加明亮的笑容,显然对大家的“认可”深信不疑:“真的吗?嘿嘿,其实我觉得还有点进步空间……”
他满意地走回沙发区,自然而然地在牧其野身边坐下,习惯性地寻找他的肯定:
“木头,我刚才唱得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在家唱《离歌》的时候好?”
牧其野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低头,目光落在温余吟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嗯,很好听。”
“情感很到位。”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众人:“……”
内心os:牧总啊,收下我们的膝盖!您这滤镜是哈勃望远镜级别的吧?!
宋溪洲嘴角抽搐着,默默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压惊。行,您觉得好听就好听吧。反正我们也没胆子说不好听。
温余吟被牧其野圈在怀里,得到了“专业人士”(自封的)和“唯一听众”(有滤镜的)的双重肯定,心情大好。
他放松地靠在牧其野肩上,拿起桌上的果汁小口啜饮着,饶有兴致地看着其他人开始点歌厮杀。
宋溪洲作为麦霸,很快就抢到了话筒,开始飙一首摇滚,包厢里气氛重新热烈起来,暂时缓解了刚才的“精神污染”带来的创伤。
温余吟一边听着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牧其野的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看到他玩戒指的小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放在温余吟腰间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一首歌结束,趁着换歌的间隙,宋溪洲放下话筒,一屁股坐到温余吟旁边的沙发上,顺手拿起桌上的薯片咔嚓咔嚓。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温余吟搭在膝盖上的手,那枚在迷离灯光下的戒指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嚯!”宋溪洲凑近了一点,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夸张的调侃,
“富公啊,这大钻石圈儿!新换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捅了捅温余吟,挤眉弄眼。
温余吟被他调侃得脸一热,下意识地想把手藏起来,却被牧其野在腰间轻轻捏了一下,阻止了,他只好把手摊开,让宋溪洲看个清楚。
“你胡说什么呢!”温余吟嗔道,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带着点小得意,
“就是……就是原来的那枚婚戒。”
“原来的?”宋溪洲更感兴趣了,凑得更近仔细端详,
“不对啊!我记得你们结婚那个是素圈啊?这内圈……啧啧啧,全是小钻啊!这工艺…大手笔!牧总拿去改造了?”
牧其野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默认了。
温余吟小声解释,声音带着点羞涩:“嗯…是木头他自己找工匠重新镶嵌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内圈加了一圈小钻石,说是星轨。”
“星轨?”宋溪洲挑挑眉,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看向牧其野,眼神里带着一丝“兄弟你行啊”的揶揄和感慨。
“啧啧啧……”宋溪洲看着温余吟那副坠入爱河、傻乎乎幸福的样子,再看看旁边牧其野那看似平静实则护短护到没边、浪漫起来也闷骚到极致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他拿起酒杯,对着两人晃了晃:“行!够浪漫!牧总这杯敬你!能把我们温老师哄得这么服服帖帖,还心甘情愿接受他那……咳,那独特的音乐品味,兄弟我服了!真服了!”
“宋溪洲!”温余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尤其是最后那句“独特的音乐品味”,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伸手就要去打他。
宋溪洲灵活地往后一躲,哈哈大笑起来。
牧其野伸手,稳稳地握住了温余吟挥出去的“猫爪子”,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没理会宋溪洲的调侃,只是低头,在温余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温余吟瞬间安静下来,乖乖地靠回他怀里,摇摇头:“不累,再玩会儿吧。”
他还想听听别人唱歌呢,虽然他觉得刚才自己那首《青藏高原》才是今晚的vp。
牧其野点点头,时不时勾搭一下温余吟的手指,或者贴贴他的脸。
宋溪洲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笑着摇摇头,继续投入战场去抢麦了。
温余吟靠在牧其野温暖的怀里,听着并不专业但充满欢乐的歌声,指尖缠绕着爱人同样戴着戒指的手指,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像是塞满了香甜的棉花糖。
管他唱得好不好听呢。
反正他有他的木头。
他有一个会永远对他说“好听”的人。
这就够了。
惊喜 上
初春二月,空气中还残留着冬末的一丝料峭,但城市街角的花苞已悄然鼓胀,透出欲绽的粉白,无声宣告着暖意的临近。
2月20日,一个对大多数人而言平凡无奇的日子,却被牧其野用红笔重重圈在了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这是温余吟的生日。
清晨,天光微熹。
主卧里,温余吟还陷在羽绒被的温柔包裹中,睡得脸蛋微红,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
牧其野却早已穿戴整齐,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目光长久地流连在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眼底深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
他俯下身,轻柔地在温余吟的脸颊上印下一个羽毛般的吻,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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