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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寻之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倒下。

    “现在……”江寻之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放、了、他。”

    腹部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染红了林迟的手和衣服。

    仓库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救护车尖锐急促的鸣笛声。

    几道穿着警服的身影，在玻璃碎片飞溅中鱼贯而入，枪口齐刷刷指向赵美兰。

    江寻之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慢慢拔出了匕首。

    他衣服上还沾着江寻之的血，已经干涸发暗，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硬。

    林迟的呼吸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滴滴答答，血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惊心的红。

    可他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执拗地看向林迟的方向。

    林迟已经不再挣扎了，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眼神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起头，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江寻之似乎听到了林迟的呼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沉重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迟的脸颊，似乎想替他擦掉眼泪，却只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她脸上的得意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

    “咳……咳咳！”林迟猛地吸进一大口混杂着灰尘和血腥味的空气，呛咳起来。

    “江寻之，江寻之你醒醒，你别睡，睁开眼睛！”

    赵美兰厉声喝道，枪口稳如磐石，“别耍花样我要看着你动手！”

    林迟握住江寻之那只血淋淋的手，眼泪早已从不争气的眼眶里跑出来。

    江寻之在手术室里抢救了四个多小时。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警察已经冲到林迟身边，迅速割断他手脚上的绳子，小心地撕下他嘴上的胶带。

    只看

    江寻之看到林迟安全获救之后嘴角勾了一下，放了心，他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朝着地面瘫倒下去。

    枪口，不自觉地偏了一点点。

    江寻之倒在他怀里，身体沉重，体温正在迅速流失。

    “噗嗤”一声，是利刃穿透皮肉的的闷响。

    “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威严的吼声同时响起。

    一名警察迅速通过对讲机呼叫支援和急救。

    他听到江寻之失去意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能不能……不要恨……恨我了。”

    赵美兰显然也没料到江寻之会如此干脆利落，如此毫不犹豫地拿刀捅向自己。

    赵美兰惊骇回头，还没看清来人，握枪的手腕就被一个精准的动作猛地扭住。

    ”林迟抱着他，泪珠沾满脸颊，声音颤抖着不成句子。

    林迟一直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等。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仓库侧面一扇破旧的被杂物半掩的窗户，“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江寻之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很淡，甚至有点虚无缥缈。

    林迟抱着他满身都是血的身体，崩溃地哭喊着，徒劳地用手去捂他腹部的伤口，可温热的血还是不断地从他指缝间涌出。

    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线冷冽的光芒。

    他握紧了刀柄，抬起了头，再次看向林迟。

    他眼睁睁地看着江寻之的身体猛地一颤，伴随着他的闷哼一声，握着刀柄的手因为剧痛而痉挛，却依旧死死地抵在那里。

    江寻之看着他，微笑着，似乎是在说：没事的没事的就快要结束了。

    深色的液体，迅速从他指缝间涌出，浸透了单薄的衬衫下摆。

    “别哭……没事了……”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江寻之说话的声音实在很小，林迟只能将耳朵凑近他的双唇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江寻之！”

    林迟嘶哑的哭喊终于冲破了喉咙，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在江寻之倒地之前，用尽全身力气接住了他。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把匕首。

    “救……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江寻之……你醒醒……

    剧痛传来，手枪脱手飞出，啪嗒掉在地上。

    下一秒，江寻之毫不犹豫地反手握刀，朝着自己的腹部，狠狠捅了下去。

    “别怕。”江寻之对着林迟，用口型无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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