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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有星星欸。”
床铺摆放的位置正对窗户，从窗户看出去，刚好能看到一小片夜空和夜色下的大海。
海浪声侵入窗户，掩盖了虫鸣，打开嗅觉系统后，每一口呼吸都是海水的咸腥味儿。
“你听。”赵磐扯了扯杨扶微的衣袖，打趣道，“是小怪的叫声。”
是怪物踩在荆棘上发出的惨叫，在这宁静的夜里，没觉得可怖，反倒有一丝丝的轻松。
赵磐也不管杨扶微有没有听到，他想一出是一出，心血来潮，转头又去找赵光宗和杨耀祖。
“鸟呢？”它俩正抱团窝在火堆旁边睡大觉，赵磐嘴欠，“小心变成烧鸟。”
他刚想笑来着，手腕一紧，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覆了上来，他下意识想抽回手，杨扶微力气还挺大，拽着他不让动。
“给你试试。”
“这什么啊？”赵磐有点惊魂未定，回过神才发现是一双手套，他点开手套属性一看，不加攻不加防，又是一件单纯保暖的东西。
杨扶微拿着手套跟赵磐的手掌对比，自说自话，“有点小了，等等我给你改一下。”
“你怎么什么都做？”
杨扶微从包里翻出针线和材料，他答非所问，“宝宝，我马上要开学了。”
开学？
赵磐没读过多少书，就算是读过，他现在的年纪，毕业也好几年了，早就对上学放假的日子不敏感，这样一提前，确实该到了开学的日子。
“等我开学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赵光宗和杨耀祖，要经常回来看它们。”
不就陪玩改代练吗？这点儿事情他还是能做好的。
赵磐刚想答应下来，他转念一想，捕捉到一个关键的信息，开学，老板不会是未成年吧？倒是家长来退款，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而且对着一个未成年宝宝长，宝宝短，还是男孩，也太变态了。
“你……”赵磐问话前看了眼直播间，已经没有观众了，他还是顺手关掉直播，“成年了吗？”
听到这话，杨扶微难得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皮，不露痕迹地上下扫了赵磐一眼，“开学我就大三了。”
赵磐长吁一口气，“那就好。”
杨扶微看他如释重负的模样，有些想笑，赵磐是不是怕自己是未成年，怕跟未成年搞对象？
“开学之后玩游戏的时间就少了，只能每天回家之后再玩。”
赵磐没上过大学，但是他印象当中，大学都挺远的，不能天天回家吧。
“你不住校吗？”
杨扶微上一秒还在笑，听到“住校”两个字笑容随即凝固在了脸上，“我不住校。”
“为啥啊？”赵磐脱口而出，他没有细想，只是浅显地以为像杨扶微这样的有钱人在住不惯宿舍，在学校外面有一间房子很正常。
杨扶微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指甲将手套缝隙抠出了一个小洞，他反复审视赵磐的脸，即便是自由度这么高的游戏，精准度这么高的游戏，依旧不能完全还原赵磐的表情，赵磐是想了解他吗？他说多了，赵磐会讨厌他吗？会疏离他吗？
“诶诶诶？”赵磐粗枝大叶的，还是注意到了杨扶微的小动作，这手套虽然不加攻加防，但是好歹也是一件保暖的物件，被杨扶微戳烂了就不好了，“快被你戳坏了，你怎么了宝宝？”
宝宝？既然赵磐叫自己宝宝，既然他俩在谈恋爱，自己对他就不应该有保留，应该真诚，就算赵磐接受不了，也得让赵磐做出选择。
“赵磐。”
这还是杨扶微第一次叫赵磐的名字，这么郑重其事，叫得赵磐措手不及。
“其实……我不怎么讨人喜欢，从小到大……好像除了我家里人没人愿意跟我说话，我没什么朋友，我和同学处不好关系，他们……都不太喜欢我……觉得我有病……赵磐……其实我一点都不好……”
完了，还是个问题儿童，以赵磐对杨扶微的初步判断，他以为杨扶微只是相貌不好看，看来性格也有问题，毕竟一个人讨厌你，可能是那个人的问题，但是一群人讨厌你……
“赵磐，我要是很不好……你不会也不喜欢我？”
赵磐心里咯噔一下，至少他跟杨扶微相处这些时间，没觉得杨扶微性格有问题，他伸手按住杨扶微因为惴惴不安到处乱抓的手。
“说什么呢？一个人讨厌你，可能是那个人的问题，一群人讨厌你……”赵磐手掌下的手又开始挣扎用力，他施力将其压了下去，“说明那一群人互相认识，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我不讨厌你。”
“真……真的吗？”杨扶微的建模错愕地微张着嘴唇，他不自信了，从小到大，他总是听别人说他有病，说他不合群，说他性格古怪，不讨人喜欢，除了家里人，赵磐是第一个为他说话的人。
赵磐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够纯粹的人，不够真正的善良，没法像圣母一样包容爱护所有人，他是个自私的人，总想想尽办法搞钱，可他又做不到真正的恶，对方稍微示弱，他这一文不值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所以他心不够狠的人没法成功。
即便是对杨扶微没有全面的了解，他俩只存在金钱关系的当下，看到杨扶微可怜巴巴求认同，他还是有点心软了。
“当然是真的了。”
赵磐斩钉截铁的语气听到杨扶微有了底气，他情不自禁地抓住了赵磐的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赵磐……我要是去上学，没时间上游戏的时候，能不能给你打电话？”
这游戏做得太逼真了，赵磐都能隐约看到杨扶微瞳孔里的波动，他无声张了张嘴，这小子也太孤独，太寂寞了。
“能啊。”
就算是为了维系客户，赵磐也有跟杨扶微聊天的义务。
“随时都行吗？你随时都有时间吗？”杨扶微说完又赶紧补充道，“不用随时都有时间，就是……我联系你，你会回我吗？”
除了睡觉陪老板，其余时间赵磐都有空，就算是陪其他老板，自己看到消息，也会回复的。
“会啊，我看到你的消息都会回的，睡觉除外。”
回消息又不花钱的，就当是陪玩之余，有个人跟自己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赵磐。”杨扶微一激动，捏着赵磐手腕的手在收紧，他全身都在用力，“你太好了。”
这话从哪儿说起啊？回个消息都算好的话，干客服的不成了绝世大好人？
但杨扶微这么说，赵磐受用，他欣然接受老板对他的赞赏。
“宝宝，我随叫随到啊。”
喉结在杨扶微的脖颈间滑动，他拼命咽着唾沫，他要是早点遇到赵磐就好了。
现在也不算晚。
赵磐提议道，“要不今天早点下？你都要开学了，总得调整调整作息时间吧，不然真到了上学的时候，晚上睡不着，白天又起不来了。”
虽然赵磐没上过大学，但是好歹也是念过书的，他太了解学生了。
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就算自己不调整作息时间，也不能拉着赵磐一起不休息，杨扶微念念不舍跟赵磐说了晚安。
“晚安。”
赵磐这人的社交圈子简单，游戏下线后，也没别的事情，他没心没肺，冲了个澡回来后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他是被家里的电话吵醒的。
“喂？”
“还在睡觉呢？”当父母的都一个样，既担心孩子休息不好，又不喜欢孩子睡到日上三竿，“昨晚又打游戏打到几点啊？”
即便是赵磐靠着游戏赚钱，家里依旧觉得这不是一个正当职业，总把陪玩想得不务正业。
赵磐也懒得费口舌解释，他伸长胳膊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总算是摸到了烟盒和打火机，刚点燃抽上一口，又听到妈妈在电话那头唠叨。
“又抽烟，都叫你少抽一点，对身体不好，你怎么就不听呢？”
赵磐叹了口气，顺手将烟放在了烟灰缸上，“没抽了，家里怎么样啊？”
“家里挺好，你自己在外面好好照顾你自己。”
一口香烟就能让赵磐提神醒脑，他抹了把脸，想起最近收入还行，等他这几天把游戏里的东西卖卖，就能给家里转钱了。
“过几天吧，过几天就能给家里打钱了。”赵磐一家子都不是什么文化人，不咋会表达感情，唯一能家里人做的，就是给钱，可自己偏偏不成器，大钱没有，隔三岔五给点小钱还勉强凑合。
妈妈打电话来也不是为了要钱，除了关心赵磐的情况，还有别的事情要吩咐，“钱你自己收着吧，家里暂时没有要用钱的地方，就是你堂弟过几天不是要开学了嘛，又没人送他，跟你一个城市，想着让你去车站接他，到时候送他去学校，我听你大伯说，你堂弟的宿舍没有安排好，到时候你跟老师问问。”
就这么点儿事啊，赵磐一口答应了下来，“行啊，让他给我发消息。”
赵磐还想问问家里情况来着，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了一条消息，他侧头瞥了一眼，是条快递配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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