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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金台路上车流稀疏。程别肆垂目看着底下的道路,薄荷味混杂着烟叶气在嘴里溢散,索然无味。



    或许就像那天谈既望在艾瑟尔纳铁桥上说的:“有些人,其实一辈子只要一瞬间就够了。”他们这一瞬间拉长成两年,或许更久一些,弥足珍贵。



    “谈既望。”



    “人与人之间天然的屏障,比我们想象得要厚得多。个人以为的对方,往往有失偏颇。”



    那天晚上妹妹还脱了外面的外套,在寒冬腊月里让他帮忙拍照、录视频,谈既望看着都觉得她冷,没曾想回去后妹妹什么事儿也没有,反倒是谈既望自己不出意料地感冒了。



    可今天,就因为看见那枚戒指戴在别人手上,他居然在车上跟谈既望吵了一架,因为自以为是没符合预期,差点儿想朝他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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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同样没有偏离轨道的打算。



    我们算什么?我们将去哪里?



    幼稚。



    幼稚得可笑。



    感冒两三天了,每天吃着药,但还是没好全,浑身没劲。这一下搞得谈既望分裂了恐惧型人格,进温暖如春的包厢都没敢把外套脱掉。



    他活了将近三十年,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生意场上再大的风浪、再棘手的谈判,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应对。



    法律规定,机车一律不许上三环内环路高架,快速路也不行。就算拿着a牌, 谈既望也得老老实实把车拖到四环外去玩, 这么来来回回,就在外面待了挺长一段时间。



    破了之后会是什么?



    程别肆平常是不怎么抽烟的,所以也没有随身带烟的习惯。他走出卧室门,把散落在地上的,属于谈既望的外套拎起来,果然从中摸到了烟和打火机。



    第二天谈既望就闲得骨头发痒,阳奉阴违, 晚上带着个大学生妹妹去骑了圈机车。



    倒很符合这少爷的调性。



    元旦过后, 北京的气温骤降。



    他和谈既望之间的关系脆弱得像一张薄纸,经不起任何重量。一旦他继续说下去,问下去,一旦他表现出正常相处之外的其他东西——嫉妒,或者在意,或者更甚的什么。



    今天只是抽个时间小聚, 聊聊天。包厢里还是那么几个人, 林向煜没带着小姜莱,但身边坐了个陌生女孩,大约是他谈的女朋友, 谈既望也没在意,往沙发上一瘫。

    法国牌子,细支,薄荷爆珠。



    他天生就不是抗造的体质。



    他掀开被子上床,睡在了谈既望身边。青年脸颊微粉,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沉,只在梦中发出一声撒娇似的嘤咛,随后无意识地朝他蹭过来。



    前天阿妈还嘱咐,说最近少往外面跑,要么就车接车送,别沾寒气。



    【作者有话说】



    当然,这也并不代表程别肆对今天这件事的介意会就此偃旗息鼓。自己送给谈既望的东西,另一个人凭什么轻易拥有?



    是两个人不得不面对现实,不得不探赜索隐,去解答他们一直在回避的那些问题:



    他打开手机,扫过一眼屏幕上徐晟霖的照片,随后息屏。等到身上烟味散尽,程别肆回了房间。



    “……我们好好地走一段儿。”



    他今天做了一件十分幼稚的事。



    “……”



    程别肆微微闭眼,后齿咬紧。



    “来了?”许羿洲抬下巴, 打招呼。



    天气预报说最低零下十二度,但体感温度却远远不止,西北风裹着干燥的寒气从蒙古高原一路呼啸南下, 毫无阻碍地灌进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他的掌心虚虚拢着谈既望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限制在自己的怀抱中,神色近乎无限温和,呢喃着低声。



    只要一瞬间吗?真的假的?我不信



    “如果可以的话,找他聊聊?”



    他想,他不说是对的。



    北京的冬夜冷得透彻。阳台上的风毫无遮挡地灌过来,程别肆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寒意瞬间渗进皮肤,他却没什么感觉似的,只是虚扶着栏杆,低头把那支烟点燃。



    这张纸就会破。



    程别肆看着他,把人捞进怀里。



    但爱与恨,都是很奢侈的东西。



    对于这份刚起苗头的、或许能称之为“爱”的感情,程别肆没有什么回避的想法,回避是一个男人最无用的表现。



    我们敢不敢要一个答案?



    香消命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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