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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问一句，眼眶里的血色便更深一点，“还是你从头到尾都清醒？”

    裴临川看着他，泛起一点心寒的笑意，冷声道：“你早就醒了。”

    过去几日，裴临川持续不断地把灵力喂给他，天枢频繁调用本就比平日虚弱，如今又有伴侣印作为桥梁，两颗性质截然不同的灵核竟在短时间内达成了罕见的共振。

    他的动作顿住。

    “谢无妄，睁眼。”

    谢无妄身体一僵，他没有动。

    伴侣印的共鸣正盛，那枚向来戒备森严的天枢纹在与谢无妄灵核接触时，没有生出任何排斥。

    未散的情欲、被欺骗后的愤怒一齐烧进血液，彻底盖过了心软，他的动作也失了分寸。

    裴临川怔住。

    第一缕天枢之力从腕间离开时，他的心跳乱了一拍，成功了。

    谢无妄指尖一颤，就是这一声让他险些停下筹谋已久的计划。

    反噬同时侵袭着谢无妄的灵核，他脸色骤白，脖颈仰起几乎要绷成一条直线。

    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这场欺骗看起来更加残忍。

    可到了后来，他的确发现裴临川会因为自己的依赖而放松戒备，于是就这样顺水推舟，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什么时候？”裴临川打断他。

    谢无妄不敢答。

    “第一天？”

    恍惚间，天枢仿佛记得谢无妄，这个曾经离裴临川最近，曾被允许进入他生命最深处的人，所以它短暂地卸下了防备，甘愿朝他开门。

    裴临川看见了，知道他疼。

    肩头另一枚印随之回应，银辉交错，曾经朝夕相伴的印记跨过三年死寂，相互辨认。

    情欲正浓，裴临川没有多想。

    裴临川手上的力气重了一分，逼他仰起脸，眼里那点柔软消失得一干二净，“我让你睁眼。”

    他低头，所有意乱情迷在刹那间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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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妄沉默的时间太长，裴临川眼里残存的期待也在这片沉默里消耗殆尽。

    裴临川扯了扯唇角，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那点笑意里带着久违的纵容，“又聋了？”

    “这几天装得很累吧？”裴临川盯着他，他的嗓音嘶哑。

    这一刻谢无妄就在他怀里，温热、柔软、真实，让积年的恨不知如何安放。

    他眼尾通红，“谁抱着我说别走？你不是最知道怎么让我心软吗？”

    而就在这一刻，两人肩头同时泛起一点热意，那点温度往皮肉深处蔓延。

    心口仿佛被攥住，酸楚漫起。

    他切断灵流，共鸣消失，被牵出的天枢纹剧烈回卷，游离在外的暗金光线顷刻没入皮肤。

    可是他没有时间了。谢沉渊那句话在脑海始终在脑海里兴风作浪，你真以为这样做，那位指挥官就能逃脱天枢计划的命运么？

    裴临川看见的是白魇，是那个聪明冷静，永远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的谢无妄。

    谢无妄疼得全身发抖，“裴临川……”

    可剥离终究不是寻常的灵力交换，裴临川的手臂很快出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身体。

    裴临川眼底全是血丝，“这几天是谁往我怀里钻？”

    暗金色纹路在裴临川小臂上缓缓游移，嵌在灵脉里的部分出现了细微的松动，一丝一缕朝谢无妄掌心汇聚。

    于是他低头吻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点执拗，“以后还跑吗？”

    无妄想解释，那些并不全是假的，断片失控是真的，在半梦半醒时找不到裴临川生出的惶然也是真的。

    “……”

    “还是昨天？”

    谢无妄终于睁开，那双眼清澈得刺目，所有懵懂、迟钝、无助和茫然都消失了。

    这一瞬间带来的感觉盖过了身体上的欲望，裴临川低头看他，眼神不知不觉软了下来，他动情地喊：“无妄……”

    谢无妄在悄悄攫取，他顺着两人之间交缠的灵流探进去，从最表层的灵力，直至碰到埋藏在裴临川灵脉深处的暗金纹路。

    那一刻，裴临川的心脏仿佛被人打穿，他伸手掐住住谢无妄细嫩的脖颈。

    “放开我……”

    而与此同时，两人肩头的伴侣印亮得更加明艳。

    昏暗卧室里，一缕的银辉从谢无妄肩头透出来。那枚被他三年前亲手毁坏的伴侣印竟在此刻重新亮了，像长夜里的一缕月光。

    谢无妄喉结轻动，“裴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