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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厄难抑,何不回转?”
他已经没有执念了,这样能脱离苦海了吗?
那个会哭会笑的楚清怆。
也有绝望的母亲抱着他,说他是此生唯一的孩子,哭喊着让他留下。
可没想到事情还是成了这样。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祈求,空灵幽远的水泡自猩黑的水底缓缓升起,带来了熟悉的声音。
楚清怆知道那人是谁了。
沈若昭和楚广阔也在此刻进到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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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看见了冷梅缀雪的大衫、金桂镶玉蜀锦腰带和一枚泛着白光的幽兰花簪。
最后是一只莹白的素手递了簪子过来。
他很想收拾收拾,他并不想如此狼狈,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始。
“好,我们一起走!你不知道,我等这天,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只待小太监们一将楚清怆抬到石床上,便用锁链将他的四肢牢牢锁在了床柱上。
他很想说好,可再一低头,他是破烂的大衫,满头的乱发,留了疤痕的脸颊,还在滴血的双股。
也没有人知道,楚清怆在跳入护城河的那一瞬间,是多么的安宁与祥和。
可如今,不止是荣庸和娘亲,这个世间曾经能让他动容的一切,他都已经全部失去了。
他既是这些声音的主人,也是……十五岁时的楚清怆。
而在花团锦簇的锦被之下还有一双绝望又痛苦的眸子。
“十九岁的楚清怆,我已等候你多时了,如今我们终于要携手而归了,一起吗?”
在此时的崔嬷嬷看来,这项差事虽苦,但也耗费不了多少功夫。
只需在四角上各站一个嬷嬷,里头的罪人便是连转个眼珠子都能被看到。
又派了四个孔武有力的老嬷嬷来日夜轮守,这才将心放下。
这是整个冷宫中防守最为严密的一间,四面俱是铁栏,一点死角也无。
“多活的这四年很不好……你不来是对的……”
楚清怆终于伸出了那布满青紫的粗手,一把揪住了少年。
饶是这样,崔管事仍旧不放心,毕竟这位才跳了护城河不是,若是醒来后又折在了冷宫,她更是吃罪不起。
此时见到人来,自然是迎了上去,又亲自拿了大钥,领着小太监们去了第三层的天字一号房。
也让楚云璋明白,他的心里始终都是在意楚云璋的。
真死与假死
此时的太和宫侧殿也早已乱做了一团。
楚清怆在浓黑的绝望中望见了微渺的人影。
十九岁的楚清怆终于落下了泪,眼前的少年明亮又温暖,宛如冬日的暖阳,刺得他睁不开眼。
“三哥哥!你忘了!你是彻底忘了我们当年的约定了!”
“走吗?楚清怆?”
毕竟依皇帝的意思,这人醒了之后就得押往刑部的,所以她们只不过是守好昏迷的这段时间罢了。
可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无息,恰如停留人间的这十九载,淡淡残影,不留声色。
“云儿不怕,朕来了!朕来了!”
那个人影在水雾中一点点清晰,直至水雾全部褪去。
想到这里,她索性又去取了锁链来。
十五岁的楚清怆向着十九岁的楚清怆伸出了手,露出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笑容。
往日娇艳端美的人儿彻底萎顿了下去,满头青丝覆面,面上是惨兮兮的白,地上是淋漓的鲜血。
他就这样牵着十五岁的楚清怆,一起走向了河水的最深处。
却又不是完全的滴落,那双狐狸眼噙着泪,将落未落,惨白的嘴唇更是咬出了鲜血,这才哽咽道:
可后来的一切都大大地超过了她的意料。
眼前人放任自己沉溺在死亡的虚妄中,再也不肯醒来。
他想起了那个漆黑的梦境里,有人跟他说过,只要断绝执念,便能脱离苦海了。
荣庸早已不可自抑地扑了上去,又将楚云璋一把拥进了怀里,低声安慰起来:
荣庸就是怕楚家流放会影响到楚云璋的心绪,这才命夏林一早便来宣旨,好将封后的旨意告知。
原来也是他?
楚云璋本还柔顺地躺在荣庸怀里,一见楚沈二人身上的囚服,立马又落了泪。
猩黑的死水涌入口鼻,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而他的国君丈夫跪于床榻,声声泣血,还是没有等来他的一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