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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如今也并不算晚。

    “楚清怆，不要再吓我了好吗？以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我只是生气，生气自己为什么不是荣明睿。”

    荣庸从这种默许中得到了巨大的勇气，索性将自己的唇边也贴了上去。

    楚清怆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个遍，仍旧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抱着楚清怆，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背。

    荣庸听他又说起这些，立马不悦地出言打断，又伸手过来，想要将楚清怆强揽进自己怀里。

    他忽然想起，以前好像也是这样的，梅青喜欢睡懒觉，早起时都是他自己给自己穿衣束发。

    他真的快分不清了。

    荣庸见他只着了一身亵衣，忙拢了狐裘来将他揽进怀里，楚清怆依旧没有理会他，只埋首于那些发黄返潮的书册。

    “三年了，我竟是一点也没有长高吗？”

    “可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三年了，荣庸，便是未决犯，死前也有完成遗愿的关怀……”

    春夏秋冬，皆是如此，这才是那个一板一眼的楚清怆。

    这是难得的配合，荣庸心头稍定，又一把握住那双冰冷的手，急切道:

    荣庸心头一喜，还欲上前，楚清怆却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又跪在沈若昭先前搬来的箱子前，努力地翻找起来。

    “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那你应该去死，而不是强逼我留下来。”

    楚清怆却强力挣脱了他的桎梏，也不知道是不是荣庸的错觉，楚清怆的面色似乎好了很多，连那双孱弱的手臂都有力了起来。

    话罢，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骄傲的楚大才子，还是人人都可以轻贱的废人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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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清怆，长命百岁吧！好好陪着我，好不好？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会好好对你，对我们的小瑜儿……”

    楚清怆摇了摇头，将面庞上荣庸的泪水擦干净，又仰头去看他。

    那是他还在书院时穿的，青芽色的袍服，并无任何装饰，却是他魂牵梦萦多年终不可得的绮梦。

    楚清怆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又抬眸望向荣庸。

    这三年里的楚清怆是什么模样的呢？他永远沉默地跪在一角，以身贴地，沉默地接受着荣庸的指责与抱怨。

    病弱之人，头发并不会好到哪里去，头油也并不是时常都有的，他便会用清水将每一根发丝都梳拢到一处，最后挽成一个髻，用青芽色的发带固定住。

    楚清怆的血很快止住，人也恢复了神智，荣庸却以为是上苍听到了他的祷告，一把将那具冰凉的躯体揽进怀里。

    荣庸实在不明就里，只得耐心哄道:“你要找什么，给朕说一声，朕唤人帮你便是，何必……”

    楚清怆将衣带一点点系好，又用同色的腰带将自己参差不齐的乱发束好。

    说话间，楚清怆却扯出了一身早已褪色的青衿。

    他的脊背再也没有挺直过。

    这样的话，荣庸说过许多次，好像一句“以后会对你好”，就已经要了荣庸的命了，就足以抵过三年多的折辱与痛苦。

    可三年前穿着正合身的衣物，如今上身反而更大了，不说肥瘦，甚至连长处也是多出了一截，都把脚踝拢住了。

    “为什么不放心？因为这里看管还不算严密？并不能把我的身心都囚禁起来？”

    楚清怆几乎是红了眼，又颤着手哆哆嗦嗦地将衣服往身上拢。

    这是他和楚清怆的第一个吻，冰冷又刺骨，荣庸却难得地落了泪，又在泪眼朦胧中开了口。

    正欲说些什么，便见楚清怆默然地将药接过，又一饮而下。

    楚清怆颤着手又沾水弄了几次，可惜他的发丝凌乱，先前又修剪不少，前前后后总有乱发掉下来。

    荣庸被他眸中的冷意惊到，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难堪地笑了笑，转头去端太医们刚熬好的安胎药，又送到楚清怆面前来。

    “朕方才与陆尚已经商量过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索性这回也……不如我亲自抱你回去，这里不远处便是春寿殿，以后好好养着，一定……”

    一旁的陆尚这才红着眼开口提醒道:“阿清，你以前……背总是挺得直直的，衣服自然……”

    楚清怆这才恍然，原来连他也忘了三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楚清怆并没有挣扎，他乖乖地靠在荣庸的怀抱里，跟灵镜中的场景是那样的相似。

    “什么遗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会好起来的！要我说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