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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羡知问他：“疼吗？”

    他曾经带陈羡知来这块海域看过鱼，在这里他送了他一箱子贝壳。

    海面上只剩下他一条渔船，孤零零的飘着，任由浪花涌动。

    阿昌所在的小渔船的棚子里，却发出另一个声音：“是梅姨起了个大早，给你煮的。”

    不远处一艘木船划了过来，顾珩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肩膀上的伤口扯得他皱了一下眉头。

    停在了自己的身上。

    顾珩坐在那里，他只是低头由着陈羡知摆弄着。他细长、白净的手指解开他的绷带。

    陈羡知不过是来看了他一眼，到底不愿意再管他，至于他昨天的所作所为，陈羡知大约只是觉得他可怜，便由着他了。

    “先喝粥，再换纱布。”陈羡知说。

    陈羡知把药箱打开，翻出里面的退烧药，和一卷干净纱布。

    那艘船越来越近，顾珩紧紧盯着那艘船。

    那衣服上还有一片深色的污渍，大概是他身上的伤口渗出的血浸了上去。

    他的手指很稳，动作很轻。

    顾珩没心思打开保温盒。

    “老大，你看看今天的粥合不合你胃口？”阿昌问。

    不是梦。

    但是这个梦又让他实在感到快活。

    陈羡知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回岸上后，忙着准备食物和买药，衣服都不曾换过。

    上面仿佛还残存着被体温捂过的余香。

    被鞭子打得伤痕累累的他被陈羡知带回了房间，小小的陈羡知找了治疗伤药的药膏给他涂抹。

    陈羡知的声音，陈羡知覆盖在他额头上的手，陈羡知的吻，果然都是个梦。

    顾珩把西装重新拿起来，贴在胸口。

    外套的扣子是珍珠贝母的扣子。

    这声音让顾珩头皮一麻。

    顾珩漆黑而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顾珩一颗心沉了下去，也没接东西。

    他想起昨晚覆在他额头上的手，还有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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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珩闭上眼睛，果然是个梦啊！

    明明是一件很疼的事情，可是顾珩连动都没有动。仿佛陈羡知帮他清理伤口，一点也不痛。

    陈羡知想到他伤成这样，昨晚还喝那种劣质米酒，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躺在船板上，身体的意识渐渐恢复，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疼。

    不是梦！顾珩反应过来。

    但顾珩也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沉沉的海浪裹挟着深深的失落，将他一颗心打得七上八下。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陈羡知从渔船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白色的西裤，白色的衬衣。那条西裤配套的外套正捏在顾珩的怀里。

    那一瞬间，他又回到了他们初遇的小时候。

    这是陈羡知的衣服。

    梅姨煮了青菜瘦肉粥，米香浓郁，顾珩舀了一大勺到嘴里。

    他把酒壶放在船板上，撑着身体想要做起来，肩膀一用力，就疼得厉害。

    海风把顾珩手里拿着的西服外套的下摆吹得翻卷起来。

    阿昌把药箱和食物递过来：“老大。”

    他盖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那不是他的。

    顾珩摸到身旁的酒壶，壶里还有最后一口米酒，他举起来灌进嘴里，喉咙辣的发紧。

    再看周围，这片海域很少有人来，根本没有小船靠近。

    是陈羡知来了吗？

    昨晚饮酒太多，嗓子干的有些紧。

    划桨的人转过脸来，是阿昌。

    顾珩抱在怀里，深吸了一口衣服，晚香玉的甜香沁入鼻间。

    他任由他摆弄着。

    有过了那么一丝希望，又坠入深海里。比起从来没有希望，更让人绝望。

    肩膀上的绷带，血已经干透了，急需换药。

    伤口露出来，子弹擦过，皮肉翻卷着，边缘发红发肿。

    陈羡知不会再把一个落魄潦倒的他捡回去了。

    看来今天还是要找机会去雾山岛买些劣质米酒，好继续重温美梦。

    他只能在海上飘着，永远都没有家的飘着。

    他用干净的纱布蘸了药水，一点一点替他把伤口清洗干净。

    “换纱布吧，你身上的绷带脏了，当心会感染。”陈羡知说。

    他实在是太想陈羡知了，想到在海上漂浮了半个月，喝多了劣质米酒，伤口发炎烧的脑子都不清楚了，才会做这种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