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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侯爷,对方有防备。我们的人刚翻进去就被截住了。”



    他单膝跪在桌前,喘着气,声音嘶哑:“侯爷……就剩三个人,都伤了。”



    然后抬眼看向萧驰:“一起用些。”



    他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半个时辰后,再派一批人过去。老夫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克星。”



    萧驰在他对面坐下来:“好。”



    脸和衣裳都对不上,但身形对得上。



    怀信侯府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连身都没近。”吕征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衣袍上全是尘土,肩头有一道刀口,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



    书房里只剩下血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轻,像雨漏。



    利用



    事发之后他便秘密彻查。



    …………



    碗筷碰撞的声响、母亲的朗朗笑声、荞荞蹦跳着夹菜的动静,像一个完整的家。



    厅里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桌面上,桌上还摆着几碟未曾动过的小菜,像是傍晚就备好了的。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



    在萧府不这样——他自己爱说,母亲也爱说,大哥话不多但也不会冷着他。



    吕征坐在桌前,面前的茶还冒着热气,他没有喝。



    他说得简短平淡,像是招呼一个顺路来的人坐下歇脚,而不是方才并肩经过一场生死。



    前院的动静他听见了,不敢过去添乱,只能站在这儿等着,每一声刀锋相撞都让他攥紧一分。



    下午发现世子夫人院里少了个丫鬟,查了一圈查到一个身形相似的人进了陆府。



    小厮端了两碗面进来,热气腾腾的,搁在两人面前,又退了出去。



    陆烬寒没有说话,低头拿起了筷子。



    那人应了一声“是”,爬起来退了出去。



    他吼道:“十个人!连个病秧子的身都近不了?本侯要你们干什么!”



    吕征站起来,在桌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



    梧桐巷,陆烬寒回过头看了一眼萧驰:“书房暂时不能用了,明日再收拾。”



    可眼下这十个人折在里面——他不敢赌了。



    几人扶着墙应了一声,一瘸一拐地往后院去了。



    脚步声在廊下远了。



    陆烬寒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每口都嚼得细致,筷子落碗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响。



    他当时没有立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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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没事。”



    穿过月洞门时,陈守业正站在药房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卷纱布。



    吕征还站在桌前,看着地上那摊碎瓷片,月光从窗外落进来,把那些碎片照得亮晶晶的。



    陆烬寒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



    萧驰端着碗,忽然觉得这顿饭是他吃过最规矩的一顿,没有之一。



    陈守业攥着纱布的手指终于松了一线,转身进了药房:“都进来。哪个伤得最重?影七你先——”



    两个从后窗翻出去,一个从屋顶缺口窜了出去,小七追到窗边只看了一眼,夜色里什么也看不见,便停了下来。



    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萧驰跟着他穿过游廊,进了花厅。



    然后他伸手把桌沿的茶盏扫了下去——哗啦啦碎了一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萧驰也拿起了筷子。



    萧驰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把短刃收回鞘中,侧头看了他一眼:“没事吧?”



    荞荞和两个侄儿叽叽喳喳的,一顿饭从头闹到尾。



    陆烬寒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满地的碎瓷和血渍,声音很平:“受伤的去包扎,去后院找陈伯煎药。”



    窗外的月光落在那些横着的影子上,把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一口气被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站了很久才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搭在桌上慢慢敲着。



    …………



    陆烬寒摇了摇头。



    吕征看着他。



    这会儿看见暗七捂着肩头走进来,血浸了半片衣袍,他的声音先于脑子冲了出来:“公子呢?”



    “十个人,”那人低着头,声音发颤,“全折在里头了。对方的暗卫太强了,我们连陆烬寒的身都没近——”



    一顿饭吃得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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