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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姬红着眼,把那只小手握在掌心里,她的另一只手,还抓着那块写着字的布帛。



    赵姬眼里浮上恐惧,但恐惧底下,又觉得心冷了。



    嬴异人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没有回来,他不知道,那扇门里面,一个女人正抱着他的儿子,无声地哭。



    赵姬猛地转头看灶台,慢慢地走过去,凑近闻了闻,空气中有着一股很淡很淡的糊味,米糊烧焦的糊味。



    窗外,吕不韦的马车早已出了城。



    赵姬低声说:“我和政儿,是被留下的饵。”



    而他们两人彼此心知肚明,但是赵姬和政儿不在这场豪赌里,她们成了弃子。



    她走上前去,拿起布帛,一展开,上面写着:政儿,勿弃。



    赵姬停了下来,低头看着那只手,很小很软,紧紧地抓着她。



    没有人回答。



    他把政儿出生那晚的画面从脑子里推开,那些东西现在不能想,想了,他就走不了了。



    赵姬端着陶罐走到门边,她没有开门,只是从门缝往外看。



    没有想到,嬴异人也把儿子也抛弃了。



    他没有再回头。



    很明显是煮给政儿吃的。



    嬴异人眼神一硬,他松开袖口,转身上车:“走。”



    ……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陶罐,米糊还温着,是那个不知名的东西,留给她的,它是不是在告诉她:



    昨晚,有人在这里生过火火灭了,人走了,焦味还弥留着。



    那,是谁喂的他?



    而另一个女人,正在意识深处,把逃亡的路线又检查了一遍。



    帘子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马车动起来,渐渐远去。



    。。。



    她又被再次被抛弃了。



    赵姬端着陶罐,站在灶台前,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问了一句:“你是谁?“



    烧焦味?



    还是没有人回答,那股米糊的焦香,还飘在空气里。



    嬴异人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袖口,那个被政儿攥过的地方,他的手指收紧。



    “公子。”马车里,吕不韦低声催促着。



    也不知道是答应嬴政,还是答应那个人的要求,她自己也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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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心里又恨又慌又怕,她以后怎么办。想不到办法的她,无声地哭泣着。



    赵姬把陶罐放在榻边,蹲下来,细细地看着睡得沉的嬴政,他什么都不知道。



    赵姬死死盯着这四个字,那人写的时候,是怕她,把政儿扔了吗?



    而吕不韦花了大价钱把自己从邯郸捞出去,是在自己身上押注,赌他能回秦国,押他能争到那个位置。



    婴儿的嘴唇碰到勺子,本能地吮吸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赵姬笑了一下,眼泪掉下来:“……好。”



    呵呵,太讽刺了。



    赵姬看过嬴异人的字迹,这明显就不是他的。



    天亮以后,赵姬睁开眼,身体还是那个身体,乏得很,酸得很。



    赵姬心一紧,她的目光落回榻边,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麻布上,压着一片有着字迹的布帛。



    她撑着坐起来,看向炕上,政儿睡得很香。



    对不起赵姬,对不起政儿。



    这时嬴政翻了个身,一只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赵姬的衣角。



    那个人能做到的事,她也能。



    我知道在邯郸,嬴政是叫赵政,但是我喜欢嬴政这个名字,不想改耶。

    就算是饵,也得活着。



    那人是谁?



    这是昨晚煮的?



    赵姬迟疑地走过去,打开盖子,里面有着半罐温热的米糊。



    巷子里,吕不韦的马车已经不在了。



    赵姬怔住了,昨晚政儿饿得直哭,她太累了,没起来。



    她等了一会儿,才把陶罐放在炕边,舀了一勺米糊,放在嘴边吹凉,喂进政儿嘴里。



    东门出不去,就走南门,南门不行,还有一段城墙年久失修,可以翻过去。



    嬴异人眼神暗了暗,吕不韦是个商人,商人做买卖,从来不算感情,只算得失。



    赵姬一边喂,一边又低声问了一句:“你明天还来吗?”



    本文架空,请不要对历史对号入座,谢谢。



    她抓紧布帛,余光注意到了那只陶罐,盖子盖着,还冒着热气。



    那么这是谁写的。



    “异人走了,吕不韦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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