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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谙谌瞪大了眼睛,被毁容的人鱼,已是没有资格做这人鱼之主。



    莫赟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脸,眼眸之中恨意逐渐翻涌扩散,转而变成阴狠的杀意。



    都是他们,都是他们害得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死!都去死!



    江离落于水中,拼命找寻着卷耳的踪迹,然而水浪汹涌,卷耳的半个影子都没有。



    “江离,快上来!”



    白昼立在礁石上大吼,海浪滔天,江离很有可能被吞噬。



    可江离仿佛听不见一般,执意要找到卷耳。



    就在这时,莫赟忽然起身,他双手张开,操纵着海浪汹涌而来,扑天盖地的架势,竟是要把所有人都淹没。



    牧谙谌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好,镇子会被淹没的!”



    望极似利剑一般飞奔过去,莫赟手掌晃动,一把水刀倏然出现,狠狠砍向望极。望极手无寸铁,那水刀锋利无比,不过一刻,他身上便鲜血淋漓。



    白昼那边无数只海水而成的利箭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他极力避闪,身上依旧中了两箭,那水箭射入血肉之中便再次化为海水,只剩下血淋淋的一个窟窿。



    江离沉声怒吼,海水如有生命般包裹住他鼻息,无论他如何撕扯抓挠,海水依旧死死贴着他,窒息感慢慢涌上,他怒吼一声,重重砸在了水中。



    所有人都倒了下去,无力抗争……



    牧谙谌望着这一切嘴唇颤抖,他们会死吗?



    海浪翻涌,朝着镇子涌来,莫赟显然已经疯魔,毁了容的人鱼,便是族群最低等级,等待他的只有一个死字,既然如此,他便要所有人都不好过,他要让所有人给他陪葬!



    吼──



    一道沉稳厚重的虎啸声传来。



    不远之处,一头与江离一模一样的白虎飞奔而来,额间红色火焰印记跃然跳动。



    那吼声带着不可小觑的力量,所及之处地动山摇,莫赟皱了皱眉,心中惶然不安,自知陆地上他敌不过,便一头扎进了水里。



    谁知白虎丝毫不怕,一个飞扑跃入水中,稳稳落于海面,脚掌所及如履平地。



    “这、这不可能!”



    白虎一声嘶吼,一爪拍向水面,原本滔滔而起,黑沉压抑的海浪轰然倒塌,水花四溅,整个海洋都跟着翻涌动荡。



    白虎之上翻身下来一人,那人一头白发,步履稳健走在水面,一袭白裳落于水面却半分未曾沾湿。



    他勾起嘴角轻轻一笑,磁性温润的嗓音如丝竹管弦之音,“那鱼交给你,我去捞人。”



    白虎仰头一吼,“没问题。”



    莫赟已然觉察不对劲,掉头便想往海底游去,可惜白虎所到之处海水纷纷让路,他便如寻常土地一般飞奔上前,不过片刻追上了他,硕大的爪子寒光一闪,莫赟直接被穿透尾巴拎了起来。



    一声尖锐哀嚎穿透海洋,莫赟痛苦地挣扎起来,他整个人倒吊在白虎爪子上,鲜血顺着尾巴滴落在脸上。



    那边年岸鸿手里拿了个渔网,捞鱼一般面不改色将落水的几人捞了起来,他轻轻点了几人眉心,触碰的一瞬间,几人便如他一般躺在水面,不再受水桎梏。



    江离吐出一口混合着血液的海水,“卷耳……”



    年岸鸿挑挑眉,将渔网递给他,里面赫然躺着一只瘦小的白猫。



    江离顿时抬手将小猫捞于怀中,小猫痛苦地拧着眉,但好在呼吸顺畅,他松了口气,紧紧抱着小猫,生怕下一刻他又不见了。



    莫赟眸子一沉,露出尖锐牙齿,突然从口中发出悠扬尖利的鸣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所有人头疼不已,忙捂住耳朵。



    然而下一刻,海水中一片漆黑慢慢靠近,紧接着无数条人鱼从水面中探出头来,纷纷怒视着他们。



    年岸鸿身边围了数十条,他只是皱了皱眉,“太多了,有点恶心。”



    白虎不屑地冷哼一声,“打不过就叫人,真怂!区区人鱼,简直找死!”



    你是我养大的



    白虎仰头长啸,带着沉沉威压的吼声传遍整个海域,那些水中的人鱼捂着耳朵,惊慌逃窜,却被追来的白虎一掌拍出几里,更有甚者,被拍飞到半空。



    年岸鸿盘腿坐在水面,淡然自若地戳戳江离的脑袋,“看见没,你爹就是个疯子。”



    江离微微掀起眼眸,巨大的白虎一脸兴奋,甩着爪子上的莫赟疯狂击飞冲上来的人鱼,如同打捶丸一般。



    不过片刻,那些人鱼便不敢靠近,一条红色人鱼尖锐长鸣,所有人鱼便像是得了号令一般纷纷缩回了海底。



    霍信歌举着莫赟来回甩,兴奋的模样不像老虎更像是土狗。



    而莫赟早已半死不活,舌头挂在外面,双手倒垂着,霍信歌戳了两下,他也不动,觉得没意思,随手将他抛进了海里。



    莫赟毫无声息,即使活着,一条丑陋且失败的人鱼王,也无法在人鱼族里生存,等待他的只有被撕碎的命运。



    霍信歌慢慢踱步走至江离面前,二人外貌一模一样,体型却是差了几倍,江离平时虽稳重成熟,此时在霍信歌面前也就只刚化形不久的小崽子。



    他叼起江离后颈,将他甩至背上,年岸鸿慢悠悠爬起来,翻身坐在他背上,拍拍他的脑袋。



    霍信歌不耐烦地甩甩头,怒声道:“能不能别跟拍马一样拍老子的头!”



    年岸鸿朗声笑道:“抱歉抱歉,习惯了。”



    江离趴在白虎的毛发间,怀里紧紧抱着卷耳,霍信歌背部宽阔,毛发浓密,挡住了呼呼吹来的风。



    霍信歌沉声提醒,“抓紧了。”



    下一瞬便托着他们飞快地在海面上奔跑起来,呼呼的海风迎面吹来,江离默默抓紧了,生怕霍信歌狂放的动作将自己颠下去。



    霍信歌速度极快,顷刻之间便到了岸边。



    此时海面已经一派平静,原本黑沉压抑的气氛消散不见,太阳也从云后露出了脸。



    江离下了地,瞬间化为人形,轻声喊着卷耳的名字。怀中的小猫湿了个透,湿漉漉的毛发贴在皮肉上,显得整只小猫更瘦小了。



    他紧紧皱着眉,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忽的咳出一包水来,江离欣喜地拍着他的背,小声唤他,“卷耳,我来了,别怕。”



    卷耳睁大了眼睛看着江离,眼睫一颤,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瘪着小嘴呜呜哭了起来,本想说什么,可一张口就是止不住的哽咽。



    江离心都碎了,只得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背,叫他痛快哭出来,不要憋着。



    “先回去,你们的伤得尽快处理。”



    在场的,除了说话的年岸鸿和霍信歌,其余的都满身血痕,气息虚弱。



    江离不再耽搁,抱起卷耳,然而还没走出一步,整个人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不待霍信歌出声,其余众人面色痛苦,皆晕厥在地。



    -



    再次醒来,江离躺在酒楼厢房,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慢慢翻身坐了起来。



    付安汐守在他床边,见他醒了,急忙扶着他靠在床头,“终于醒了。”



    江离张口便是沙哑,“卷耳呢?”



    付安汐笑笑,“他比你醒得早多了,现在跟清禾一起熬药呢。”



    正说着,房门推开,卷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进来。那药满满当当一碗,卷耳端的小心翼翼,步子谨慎缓慢,唯恐将药给洒了。



    抬眼见江离醒了,眸子一亮,一个不小心药洒在手上,烫的他惊呼出声。



    江离忙翻身下床,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接过他手里的碗,翻开他的手掌,“慌慌张张的,疼不疼,我去拿药膏来。”



    卷耳把手藏在背后不让他看,用另一只手推着他,“你快坐下,你身上还有伤,不能随便乱动。”



    江离蹙着眉,人是坐下了,非要看他的手,“藏什么,快给我看看。”



    卷耳只好怯怯地把手伸出来,白嫩细腻的手指烫红了一片,几个水泡亮晶晶的极其刺眼。



    卷耳怕江离骂他,抿抿唇小心翼翼地说:“我不疼的哥哥。”



    “还敢说。”江离一声呵斥,卷耳吓得一颤,委委屈屈地垂着脑袋不敢再说话了。



    见状,付安汐笑着起身,“我去给卷耳拿药,你们慢慢说。”



    房门合上,江离看着卷耳一脸委屈,眼睛水汪汪的,无辜又可怜地望着自己,手指头绞来绞去,都被他扣红了。



    他长叹了口气,将人抱过来放在腿上,柔声道:“哥哥不是要骂你,你受伤,哥哥这里会很疼。”



    卷耳吸着鼻子抚上他摸着心口的手背,声音软软的,“哥哥不疼,我以后不会让自己受伤了。”



    江离抱着卷耳,心中巨石总算落地,忽而又想到小猫崽是离家出走的,便又生起气来,剑眉拧在一起,往那小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卷耳一声惊呼,不知为何挨打,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哥哥为什么要打我?”



    “为什么打,你倒是先说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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