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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杀你的亲弟弟
穆威云滚了几圈,呕出一口鲜血,复而立马起身,满目狠辣朝江离袭去。
江离心中道了一个“蠢”,抬剑挡住他的攻击,随即一个旋身,一爪朝他胸口劈去,坚硬的铠甲倏然爆裂,血肉飞溅,穆威云倒退几步,目瞪口呆半跪在地。
“你,你怎会有爪子?!你是妖?!!”
江离嗤笑一声,寒光一闪,又是一爪。
穆威云连连后退,一手持剑躲避江离攻击,却被一爪掀飞,怆然插进地中,剑身颤动,铮铮作响。
冰冷的剑刃抵在喉咙之处,大风扬起江离黑发,额间红印如火焰跳动,凛然身姿出尘傲然,便是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就在此时,城门内一头花豹狂奔而来,他的后背上驼了一人,面如冠玉,眼珠如澄澈宝石。
“哥哥——”
江离眉头展开,单手接过飞扑过来的猫崽,温软气息融入骨血,这才是他的猫崽子。
“……总算找到你了。”
穆威云冷眼看着二人,嘴角鲜血淌入脖颈,讥笑道:“太子殿下不会当真以为你赢了?”
江离居高临下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蝼蚁,“你还有何好说?”
望极抬爪摁住他的头,故意摇晃两下,“你睁眼好好看看,现在跪着的人是你,那么多士兵打我们,都输咯。”
穆威云扬起一抹邪笑,眼里流淌着无穷恶意,他直勾勾盯着江离,一字一顿,“太子殿下不想想,我为何要将你骗来北启。”
话音一落,众人心中一颤。
大夏皇宫,宫门倒塌,战火缭绕,四处都是哀嚎惨叫,以及刺耳的打杀碰撞。
天空阴霾密布,黑云翻滚,雷鸣轰隆,沉沉的气氛带着死寂的窒息。
霍信歌手持长剑,剑刃鲜血往下滴,汇集在一地尸体当中。
他双目猩红,狠狠盯着眼前之人,“为何?”
那人缓缓勾起一抹笑,残虐可怖,声音戏谑至极,“什么天命,什么血脉,我偏不认命!”
他抬剑指向霍信歌,身后大军缓缓逼近,“这皇帝,凭什么我当不得!!!”
霍信歌眼眸之中浮现几分悲怆痛心,“所以你与外人勾结,要杀你的亲弟弟。”
他眼眸微颤,却瞬间转变为狠厉,愤愤笑道:“弟弟又如何,凭什么你可以当皇帝,你儿子也可以当,唯独我,还有我儿子就当不得,不用跟我说什么祖宗定的,一切不过是你霸占皇位的幌子罢了!”
霍协自,他的亲生兄长,与他一母同胞。
当年历练结束,他被祖宗选中,成了皇帝,而他便做了亲王。
霍信歌一直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若要他选,倒不如当个闲散王爷,与自己的妻子游山玩水。
可霍协自不这么想,他儿子霍延也不这么想,他们自认比其他皇子优秀,想将天下权利紧握手中,所以宁愿勾结外敌,设计把江离引出大夏,而后围攻皇城,逼他退位。
这一招调虎离山,当真用的极好。
精兵已让他调遣跟随江离去了北启,眼下他手中无人,孤立无援,若是不同意,便只有一死。
“你心中诸多不甘,还能隐忍多年,面上一派温和,心中阴狠算计,”霍信歌看向他身后的霍延,“这一套,你倒是跟你父亲学了个十成十啊。”
装体弱,藏于家中疗养,实则暗自下妖蛊,调遣刺客,招兵买马,联络外敌……一桩桩一件件,他怎么都没想到,最终尽是落于自己人之手。
与霍协自如出一辙的眉眼皆是狠厉,全然不顾半分亲情,“既是如此,皇叔便不必再挣扎了,这样对皇叔皇婶都好。”
霍信歌眉目冷肃,缓缓举起剑,剑尖直指父子二人。
“上一个威胁老子的人,已经化成黄土了。”
下一瞬,无数士兵自偏门汹汹而入,浩浩汤汤,其上一人,立于马上,英姿飒爽,全无半分柔弱。
是付安汐!
正殿屋顶,金色虎像上孑然立着一人,白衣飘然,恍然神仙。
他微微俯身,坐于金像之旁,指尖在金像脑袋轻轻点了点,蓦然之间,金光大作,刺眼亮光令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霍信歌长啸一声,化为虎形,额间红印灼灼跃动,当即与霍协自父子缠斗。
霍协自根本没想到他们手中还有如此多的兵卒,一时分心,被霍信歌狠狠抓了一爪,他后退几步,也化为原形,三头老虎自院中打斗嘶鸣。
而付安汐带着精兵,一路过关斩将,金光辉映,叛贼根本无法睁眼,他们势如破竹,不过一会儿,所有叛贼皆被拿下。
付安汐掰了掰手指,跃身坐到年岸鸿身侧,悠然看着场下局势,“老娘已经很多年没打过架了,啧,他到底会不会打,不行闪开让我上。”
年岸鸿懒洋洋的托着下巴,“放心,这场战,会赢的。”
话音刚落,霍延便直直飞了出去,砸于石桌上,一口血水吐出,混合着破碎的牙齿。
霍协自兀自咬牙,一招比一招狠辣,全然奔着下死手而去,霍信歌眉头紧皱,他灵敏闪躲,胸口骤然一痛,长而深的三道口子血肉翻涌。
“嘶——”
霍信歌舔了舔嘴唇,不再顾忌,他动作越发迅速敏捷,扑跃之际,利爪翻动,一掌划破他的肚皮,而后猛地蹬地,一口咬在他的脖颈处。
鲜血汩汩而出,尖利虎牙刺破皮肉血脉,霍协自蹬动几下,拼命挣扎,结果只是徒劳,半晌后,他没了力气,整头老虎瘫软在地,没了动静。
霍信歌甩甩头,吐出口混着血液毛发的唾沫,转身化为人形,他居高临下,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霍协自,“祖宗从不会选将刀剑对着族人的白虎当皇帝。”
霍延此时惶然无措,他慌乱不甘地瞪着霍信歌,“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霍信歌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将他的另一边牙齿也给扇飞了,“要说,你没有我儿子聪明呢。”
江离走之前便有所怀疑,卷耳中妖蛊一事,怕引起恐慌,早已封锁消息,对外只说卷耳生病,而霍延是如何得知。
再者,卷耳失踪之时,江离身上中箭,他又是如何得知箭上有毒。
于是他暗中派了人去调查,果真让他逮到他悄悄联络别国的手下,死士,不肯招供,江离当即扭了回来送到国师处。再硬的骨头,在国师面前,也得乖乖跪下。
哥哥哭鼻子啦
尘烟死寂,一切归于平静。
穆威云瞪大了眼睛,满腔愕然,“怎,怎么可能?”
江离只是微微一笑,声音冷而肃,“你以为谁都能当这一国之君。”
穆威云眼底一片死寂,全然褪去了颜色,再无半分狂妄,这一局,他输的彻彻底底。
“把人带下去!”
侍卫得了令,将穆威云五花大绑拖了下去,那些兵卒,也被一一押解,大夏雄军驻兵北启,穆威云再无翻身作乱的可能。
“哥哥!”卷耳高兴极了,迫不及待搂住江离的脖颈,鼻尖酸酸的,闷声嘟囔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他把我关在那个屋子里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每天都想你,你看我的眼睛,都好几天没睡好了。”
江离看着他眼底下的一小片青黑,心疼得无以复加,“都怪我,若是我早些认出来,便不会让你受这些苦了。”
他懊恼不已,怎么就被那赝品骗了去,随即抬手哐哐给了自己两拳,唇角顿时流出血来。
卷耳吓了一跳,“干什么呀哥哥,不要这样,我没有怪哥哥。”
他的小猫崽一向善良,可他气的是自己,他涩然道:“今后不会了……”
卷耳笑意盈盈,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声音又软又甜,“能跟哥哥在一起,我就开心啦,回去之后,哥哥每天要哄我睡觉,还要亲亲我的脸。”
江离抱着他,心尖化成了一汪水,莹莹软软,映出的全是卷耳的模样,他喟叹,“没有你可是叫我怎么活啊。”
不知何时恢复了人形的望极站在一旁,牙酸地“啧”了一声,“唉,你们倒是恩恩爱爱,我离家这么久,媳妇儿都快跟人跑了。”
江离白了他一眼,“放心好了,你媳妇儿时常进宫,别别扭扭与我谈话,为的就是打探你的消息。”
他呀,喜欢你喜欢得紧呢。
望极顿时龇了个大牙嘎嘎乐,他神色飞扬,好不得意,“我就知道他离不开我嘛。”
“走吧,我们先——”
“哥哥小心!!!”
刺啦一声,利刃刺穿骨血。
江离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惊恐望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卷耳,嘴唇微张,声音哽在喉间,几欲失声。
长而利的尖刀穿破了卷耳的胸膛,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汩汩流出,染红了他一身衣裳,也染红了江离颤抖不止的手。
骤然之间,世间万物好似凝结无声,只有雪绒又哭又笑的癫狂声音响彻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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