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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句话的时候，司翎从他眼里看到了完全不加掩饰的嫌恶。
对方明显没有解释的意图，此时司翎也顾不上思索这个问题，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十一就是宁闻远身边的那个雪豹兽人是不是？我上次见到他为什么没有感受到精神波动？”
现在大多被买卖的兽人都是人类圈养的产物，精神力等级不高并且没什么攻击性。也有少数在污染区抓回来的，被带上抑制项圈后流入市场。司翎上辈子在研究所里就被强行扣上过这种东西。虽然这种项圈可以有效抑制精神力的使用，但却没办法完全屏蔽佩戴者的精神波动。
“十一是宁闻远直接从污染区带回来的。”宁望凛指了一下自己和司翎在旁边玩闹的精神体，“但他没有精神力和精神体。”
司翎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连呼吸都停止了。
兽人和哨兵向导一样，都是末日后因为辐射变异出现的。他们由于更接近污染源辐射“深渊”，和人类后天分化不同，兽人出生就直接成为哨兵或者向导，并且等级都是a级以上。
没有精神力和精神体意味着什么？说明他的精神体被人为剥夺了，甚至精神域都被完全破坏了。
精神体剥夺，司翎曾在研究所亲身体验过。
这下一切都有了解释，不管是之前走廊上一晃而过的精神力，还是现在留存在百合花上能量，可能都是十一曾经作为高级哨向残留能量波动，不近距离接触根本发现不了。
“温愉是被十一带走的，宁家怕是暗中和研究所有牵扯。”想起曾经在研究所的那些遭遇，司翎眼底泛起些许血红，有浓烈的恨意也有一丝隐隐的兴奋，“要找到他们，不惜代价。”
司翎起身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了眼抓住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想要挣开。
没想到昨天力气这么大甚至给他抓出青紫的手，现在竟然很容易就被甩开。
宁望凛的目光在刚刚无意间露出的青紫上停留了一瞬，将手收回来重新看向面前的哨兵：“司翎，冷静。”
向导的声音像是冬日结冰的寒潭，沉稳冷冽，有效安抚了哨兵浮躁的情绪。
“宁家一定有不得不选择温愉的理由，如果能这么容易要了她的命，她等不到你进入宁家就会因为一场‘意外’身故。” 他好像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慌张，思路清晰地跟司翎分析，“十一把她带走肯定是受了宁闻远的指示，他按照命令带走了温愉，他也不会有事的。”
司翎逐渐冷静下来，努力不去想那些痛苦的记忆。
“你会觉得我担心一个兽人的安危很可笑吗？你也觉得他们生来就该被人类奴役、当作宠物圈养吗？”
司翎有些无力地靠坐在沙发上，声音闷闷的。
感觉就是一只全身上下羽毛都耷拉下来，无精打采的小鸟。
司翎感觉他绕过桌子走到自己身边蹲了下来，这个高度下宁望凛需要抬头从下往上仰视自己，他听到对方认真的声音：
“兽人是这个世界的奇迹。”
虽然知道宁望凛作为主角和那些人类不同，但这亲耳听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人类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肆意掠夺，最终打开了名为‘深渊晶矿’的潘多拉魔盒，而应运而生的兽人有可能是最后的希望。他们该是自由自在的。”
司翎抿了抿唇，眼睛又有发红的趋势，他偏头闭上眼睛不去看蹲在地上的人：“如果你有能力，会帮他们吗？”
良久没有听到回复，司翎有些急了，猛地睁开眼睛想去问他。没想到睁开眼就见到一只用精神力捏出的小胖鸟，正歪着头在他面前跳来跳去。手腕上传来凉丝丝的触感，黑色的小蛇在他的伤处用信子小心舔舐着。
见司翎重新看向自己，宁望凛牵起被他抓伤的那只手放在自己额头处，一触即分。
“我的荣幸。”
这是他的回答。
司翎揉了揉自己的指尖，心脏不同于平常的跳动甚至掩盖了一直以来的钝痛，他心想，宁望凛绝对是自己见过最奇怪的人类。
但也是最喜欢的一个。
长时间积攒下来的精神压力加上没有合适的向导帮忙疏导，司翎的情绪波动很大。但在宁望凛总有办法帮他平复下来。
这点小插曲很快过去，调整好的两人决定直接去找十一。
他们运气不错，今天宁闻远要去灯塔开会，而宁承允也不在宁家，行动上的阻碍少了很多。
但问题是，和温愉的情况一样，他们找遍了能找的所有地方都没有见到十一的影子，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温愉和他大概率在一起，并且暂时没什么危险”在又一次寻找无果之后，司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宁望凛在不远处的地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司翎没什么发现就跟着凑过去看。
“合成叶片？”司翎拿过来看了眼，突然想起什么，“之前温愉塞在石缝里的那个？”
“嗯。”他重新拿回叶片想尝试破解藏在其中的规律，最后却还是以失败告终，“这个标记恐怕只有温愉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
线索又断了。
实在没办法，司翎决定问问089：【你能找到温愉或者十一的位置吗？】
【他们两个都是小说边缘人物，没有录入他们的信息也没有定位系统可以用。】
089的回答再一次打破了司翎的幻想。
实在不行司翎只能把宁望凛打发走自己用点“非常规手段”了。
还没等他再一次把没用的089丢回系统空间禁言，就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司翎：“？”
我这么大一个人你单手就给我提溜起来了？
那边089也试图给自己争取宽大处理：【但我可以全面搜索宁家的所有监视器！我有用的宿主！】
司翎现在没空搭理它，随口敷衍一句：“整理好再给我汇报”后毫不留情地把089甩回系统空间去了。
宁望凛拉着他回到主宅顺着楼梯一路向下，两人来到堆满杂物的地下室。
“还记得我说过之前十一和我一样被关在灰塔吗？”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这里，手指在墙面上摸了一把，“宁家有什么地方是不会被人找到的?至少我们只知道灰塔这一处。”
“它肯定有一个固定的入口，之前我看到的所有场景路线很大可能都是精神力编造的幻境。”
司翎明白宁望凛的意思，他在地下室四周到处看了看：“所以你认为灰塔的入口在这里?”
“是的。”宁望凛转身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指，眼神示意司翎去看面前的墙体，“这里四周都布满厚厚的灰尘，除了这面墙上这小块区域。”
“根据我记忆中每次到达灰塔的时间来推算距离，很快就能找到大概的位置范围，我之前也想尝试到这里找，但因为那时候宁家人看我看得很紧，自由时间不多根本没机会。”
但如今有司翎在背后撑腰，也许是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利用价值，他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监视没有之前那么严，很容易就可以躲开。
两人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宁家里搜查，还多亏089之前被“压迫”着掌控了宁家的全部监控系统，在他们行动期间伪造司翎他们在监控里的身影。而宁望凛的精神力等级提升到d级之后，他建立起的精神屏障竟然可以做到让自己和周围人在屏障范围内完全隐身。
司翎按照他的提示仔细用精神力检查了一下面前的墙体，半分钟后他惊喜道：“你是对的，这一面墙在水泥背后是和一层和灰塔外墙一样可以屏蔽精神力探查的特殊材料。”
“这面墙之后就是灰塔。”
这个发现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找到地方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该怎么进去？
“这附近是有什么机关按钮能开门吗？”司翎立刻转头在整个杂物间里四处搜刮，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他还嫌自己一个人不够仔细，将精神体小鸟放出来飞到天花板上检查每一个角落。
“你也别闲着，帮忙一起找。”司翎说这话的时候还在不停翻箱倒柜，藏在深处的老鼠受到惊吓纷纷钻出，被他看都不看地踩住尾巴吱哇乱叫，关键是这人嘴里还念念有词，“等会就把你们全都扔到宁承允房间里吓死他！嘿嘿嘿。”
报复心极强。
“其他地方应该是不会有机关的，需要进出肯定会留下痕迹，那边灰尘太厚了。”
宁望凛瞧他玩得起劲也就没阻止，他站在那面墙前不知在思考什么，周身隐隐有幽蓝色的精神波动。
咔哒。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严丝合缝的墙体突然开了一小条细缝，还有慢慢扩大的趋势。
司翎反应很快，立刻将宁望凛护到自己身后，顺便还不忘把那几只小老鼠用精神力编了个简单的笼子一同拉到宁望凛的精神屏障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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