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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完了。”他朝一旁的吴昊点点头，“辛苦吴队。”

    刑侦还有别的任务要忙活，梁逸飞和詹思佑在小黑屋里又旁听了一会儿，先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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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侦的问询还在继续，问的虽是些重复的问题，但这也是问询中一种常见的技巧。只要人撒了谎，就一定会在一遍遍的复述中出现破绽。

    常远的手顿了一下。

    “在一家小药企打工？”詹思佑下意识接道。

    “江湖术士，骗财骗物。”常远说的轻描淡写，“年轻不懂事，以为遇上了高人，结果被狠狠算计了一笔。不过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不值一提。那老头估计早死了吧，成天说什么得道成仙，现在想想，多么可笑。”

    詹思佑盯着他看了几秒，“啪”地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道法又不是魔法，有这么神通广大么？”詹思佑质疑道，“你要说你那小孩会，我还勉强信一点。但他不说是被人骗了么？江湖术士还会这些？”

    “妈的，这人嘴巴真够严，笑得跟假人一样，跟他说话我瘆得慌。”詹思佑揉着眉心，忍不住吐槽，“也是苦了老吴了，回头把队里的泡面分他两箱，当个慰问。”

    詹思佑转向常远：“后续陈阿明的跳楼案，如有需要，还会请你配合。”

    “为什么常远今天没戴围巾？”梁逸飞说。

    “这说明他本身是习惯戴围巾的。一个经常戴围巾的人，在监狱门口，这种需要面对监控的敏感场合选择遮挡，反而在警局审讯室里坦然露脸——这不符合正常的习惯逻辑。”梁逸飞思索道，“除非他来之前就想过，戴围巾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或者，他需要遮掩的东西，今天不在脖子上。”

    “被骗？”

    遗憾的是，整整两小时过去，常远的回答始终滴水不漏，从容不迫，甚至还开始主动点出问题的目的导向，逐字揪出吴昊说辞中的逻辑漏洞，听得门里门外的经侦们满是头疼。

    詹思佑慢慢反应过来。

    “刚才在审讯室里，被你说抄袭的时候，他有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梁逸飞抬手，在自己颈侧虚虚做了个捏的动作，“拉围巾。但他没戴，所以撇了头发。”

    “你信道？”詹思佑明锐捕捉到关键词。

    “假设他是被骗后，才开始研究药香，自学成才，积累许多香方，多年后成立了常敬堂——那在他成立常敬堂之前，在做什么？”

    他又在用围巾遮掩什么？

    吴昊也回以颔首致意。

    詹思佑沉默半晌，面无表情收回桌上的资料：“常老板对香道钻研颇深，看来是行家。刚才那番话，是我先入为主，冒昧了。”

    那停顿极短，几乎只是一刹那，都不及一眨眼的功夫，却似有一抹难言的情绪在他眼底掠过，转瞬即逝。

    “不在脖子上？”詹思佑有些懵，“项链？玉坠？拿围巾挡……不然是疤？这玩意儿还能想不在就不在的么？”

    詹思佑一愣：“啊？”

    “不确定，但如果他会道法，未必做不到。”

    常远微微挑眉，像是没料到他这么快服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轻笑道：“无妨。毕竟修道之人，好借香引气，以香静心，我成天喜欢研究些偏门古方，被人看了觉得奇怪，倒也正常。”

    那为什么去接陈阿明出狱那天，他要戴围巾？

    “不，我是说中间。”梁逸飞抬手在身前比出两段区间，“在药企上班，成立常敬堂。”他圈了圈中间的空气，“715后，药企倒闭，到他成立常敬堂，中间他在做什么？拉投资？办注册？跑手续？那他的资金从哪来？客户从哪来？渠道从哪来？一个失业的白领，哪来的资本和人脉，能够短时间内凭空建起一家业务模式，几乎和财德隆医药板块一模一样的药企？”

    梁逸飞没接话，一路沉默思索，走到走廊拐角时忽然开口：“香灰这条线，还能查下去。”

    “研究过，”他又扬起那道标志性的从容微笑，“年轻时还傻乎乎拜了个师傅，不过被骗之后就明白了，与其信别人，还不如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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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嘲般笑起来，但嘲意之下，似乎藏着某种冰冷的恨意。

    詹思佑挠挠头：“是啊，我还纳闷来着……”

    “詹队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常远幽幽道。

    “然后？”

    “这也是个关键，”梁逸飞继续道，“‘被骗了’，然后呢？”

    “随时恭候。”常远浅笑着，目送他推门出去。

    梁逸飞的目光落在常远修长的颈间，皮肤光洁，什么也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