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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痕迹、现场、时间……统合各方目前的调查进展,将那些看似毫无瓜葛,实则藕断丝连的线索,全部摊开,捋顺,或许还能找到先前被忽略的细节,再由此敲定接下来的方向。



    恍惚间,似乎和曾经自己的影子悄然重叠。



    “明白。”黎芝立刻应声。



    罕见的是,荔塘分局也派了代表到场。毕竟接连几起跳楼案都发生在荔塘辖区,于情于理都避不开。冼明就在席间,双臂抱胸,面色沉冷,梁逸飞进门那一瞬便冷冷瞥了过来,眉头微压,眼底沉着不明显的抵触。



    



    会议室的灯光暗下,投影幕布刺地亮起。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油墨和散不尽的烟味,像暴雨将至前压抑沉闷的天,厚重得让人喘不上来气。



    “照顾好他。”



    梁逸飞靠进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资料。情况大多和他先前私下掌握的并无二致,只是落在正式卷宗上,多了层官方特有的严谨与冷硬。



    梁逸飞看了李羽一眼,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好好待着,别乱跑。”



    “大伙也大多眼熟。后续案情分析、疑点讨论,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梁顾问这边有任何线索判断、方向推测,也可以直接发表观点。”



    激光笔的红圈在眼底烙出一个个模糊的光斑,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愧怍和锋芒,忽有一瞬在胸腔里悄然翻涌,隐隐发烫。



    “人都到齐了。”杨正敲了敲桌面,稳声开口,“简单介绍一下,本次专案组特聘,在痕迹研判与特殊现场分析方向的专项顾问——梁逸飞,梁顾问。”



    “前三起案件,一直都发生在南塔中庭,直到最近的第四、五起,高永新和单霏霏同时坠楼,却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詹思佑流利答道,“起初我们以为,落点和朝向只是坠楼时的随机结果,但结合目前五起跳楼案来看,死者的落点方位、朝向,都反映出了极强的仪式感。假设是按东南西北,八个方位排布,南北塔各占其四,也就不难解释这一次为什么两人同时坠楼,却分处两塔——因为南塔现在“满员”了。”

    梁逸飞指尖在少年发顶停了一瞬,才收回来,暗自深呼吸一口,转身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梁逸飞垂下眼,指尖在纸页边缘顿了顿。



    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杨正坐在主位,正和旁边的技侦队长低声说着什么。詹思佑坐在他下位,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正埋头做最后的标记。



    “不难看出,几名死者的尸体朝向,依次为正西、西南、正南、东南、正南。”詹思佑顿了顿,语气笃定,“如果这个规律成立,那么接下来很可能还会有人在东北、正北、西北三个方向坠亡,并且极大概率会出现在北塔中庭。”



    梁逸飞面无表情,仿若未觉,径直走到角落预留的位置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



    杨正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压重了几分,“这次的一系列案件,市局和省厅领导都高度重视。诸位务必通力合作,畅所欲言,不要因为过去的某些成见,影响当下的工作。”



    好奇、期待、审视、厌恶、不以为然……各色视线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压过来。



    他脸上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掠过众人,在冼明脸上停了不到一瞬,便淡淡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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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铭锋为首的法医队伍在另一侧,见他进来,慢悠悠抬了抬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低低轻咳了一声。



    梁逸飞应声起立,微微颔首,算是跟全场打过照面。



    专案组的第一场会议,目的就一件事——从一堆散乱线索里揪出缠在一起的线头。



    汇报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回荡,梁逸飞沉默听着,看詹思佑游刃有余地捏着激光笔在投影上圈点,那张年轻的脸在幕布的光里忽明忽暗,神情专注,条理分明,每一句汇报都掷地有声。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单霏霏的免冠证件照,二十多的小姑娘,眉眼间还带着些许青年人的意气。旁边附着她的简要生平,梁逸飞无意间扫过角落里的“既往病史”一栏,指尖微顿,不明显地皱了皱眉。



    詹思佑率先起立汇报,一字一句,将五名死者的信息从头介绍了一遍。



    李羽乖乖点头。



    “为什么这么确定是在北塔?”杨正沉声问。



    一张荔塘广场俯瞰图铺展开来,灰白底色上,五点鲜红像凝固的血点,标注着每一处坠楼位置。光从幕布满出来,在众人脸上切割出深浅不一的光影。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屋内的细碎低语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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