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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嘉乐抬起头,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颊边,顺着下巴、脖颈和胸口流淌而下,发尾滴滴答答落着水珠,身上的真丝睡袍都被打湿一半。左臻皱着眉,回浴室拿了条浴巾给他披上,大手绕过后颈将他湿重的长发拎出来:&ldo;要我给你吹?&rdo;
以前他犯病的时候,陆明松会把他的药藏起来,把他和陌生男人关在一个房间。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太不小心,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后来才知道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陆明松人尽皆知的怪癖。
左臻没管他,继续整理勘景资料,陶嘉乐鼻尖动了动,闻到左臻身上淡淡的苦艾香水味和微辛的荷尔蒙气息,没忍住夹紧了腿,小声问他:&ldo;左导……你给我带药了吗?&rdo;
&ldo;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最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给你自己道歉就行了。&rdo;左臻的情绪恢复到平时古井无波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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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臻是很好的人。
陶嘉乐坐在沙发另一端,有点儿茫然,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也许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吃药,但他的药放在左臻家里了,最近的能买到这药的药店离这儿也有几公里远,要开车去。
&ldo;……我就问一句。&rdo;陶嘉乐这会儿理亏,不好跟他吵架,憋着一股气站起来往沙发的另一端走。左臻皱眉看着沙发上洇湿的一小块儿,心里大概明白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但陶嘉乐不说,他也就装不知道。
左臻合上笔电,按电话铃拨通了前台的电话,定了两份晚餐,随后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走到陶嘉乐身边,就近插上电源,把吹风机塞陶嘉乐手里。
左臻立刻关了冷气,去卧室拿了条小毯子,剥开陶嘉乐半湿不干的壳给他裹上,看到陶嘉乐里面什么都没穿的时候左臻好像也没有很意外,动作只是停顿了一下,又继续给他裹小毯子。
左臻戴着一副棕框眼镜,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头。陶嘉乐把头发包起来拧了拧,又散开,安静地走到沙发的另一端,站在那儿,低着头,抿紧唇,喉咙有些发酸。
套房开着空调,很冷,陶嘉乐披着浴巾走出来,换上了净衣区挂着的睡袍。
陶嘉乐猛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又过了会儿才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擦干水按了下电源键,走出淋浴区放到墙角的置物架上。刚俯下身,难受了一下午的胃瞬间翻江倒海,陶嘉乐跪在马桶前,将胃里没消化完的食物连同苦水一并吐得干干净净。
他们分分合合多次,陆明松总有办法让他回到他身边。时日长了,他也习惯了跟男人上床来缓解犯病的痛苦,也能从这种事中得到一点庸俗的慰藉。
他尽量忍着声音,尽量让浴室的水声盖过一切。吐完之后,陶嘉乐缓了会儿,抬手擦了擦脸上生理性的泪水,起身按下冲水键,脱掉裤子回到淋浴区用冷水把自己全身清洗个遍。
不该来到他这边的世界。
手好冰。
陶嘉乐要说的话都被他堵回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本来就不擅长哄人,也懒得哄人,这会儿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挨着左臻坐下,不知道说什么,就坐在他身边闷声不吭地盯着自己的拖鞋。
&ldo;我为什么要给你带药?&rdo;左臻声量一大就显得很严厉,很不近人情,很不好说话,&ldo;你自己不知道随身带药?&rdo;
陶嘉乐头晕得厉害,肩膀也痛,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敲断一样疼,他想应该是自己洗冷水澡洗太久了,之前反复骨折的地方都疼得不行。
&ldo;嗯?&rdo;陶嘉乐注意力涣散,反应有点儿迟钝。
陶嘉乐以为他耳朵不好,走近一点,隔着一张桌子站在他面前。他怕左臻又说他下贱,睡袍系得很紧,被弄脏的内裤也洗干净放进了烘干机里,这会儿睡袍里什么也没穿,却很保守似的,只露出一双雪白清瘦的小腿。
&ldo;好冷啊……&rdo;他仰头看着左臻,目光不太能聚焦,像是自言自语。
左臻看他状态不对,俯身攥了攥他的手,没太用力,但陶嘉乐好像依然觉得很痛,倒抽着气。
左臻回复着工作消息,似乎并没有听见陶嘉乐的道歉。
&ldo;……对不起。&rdo;
&ldo;对不起……&rdo;
&ldo;去把头发吹了。&rdo;
他现在也可以随便找个人上床,但这个人不能是左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