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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得站在书房门前,守卫似被临时调配走了,书房门紧闭着。
他刚回京,都水司给他的差事不多,他写完报给工部的赈灾公文后,便无事可做。
宋自得浑身僵住。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在他蹲下时,胸膛中似揣了只小兔子,每一次心跳都似被踹出来的。
回到工部后,连值房都坐不安稳了。
确认过无危险后,宋自得缓慢动作,眸光扫视一圈,落在了椅子下,有块地砖似乎翘起来了。
然而当他将椅子从屏风后,挪至书房内时,耳边忽而听到一声清脆的机关“咔嚓”声。
一豆烛光, 将黑夜缓慢照亮。
哪、哪里的钥匙?
他可是记得,曾经谢知津信誓旦旦,说书房内不允许有第二张椅子,还说这是他的规矩。
原来又是在戏耍他。
宋自得睁圆了双眼,“直接升官?”
——这偌大的谢府底下,竟有一间囚禁人的地牢。
与此同时,被他翻动过的书架上的书,有几本滑落在地,而在这些书之中,只有一本还保留原样、纹丝不动地伫立着。
可随着越走越深,那股谩骂的人声,也越发清晰,最后他甚至能听清他在骂什么。
宋自得坐在他的椅子上,喟叹一声:“舒服!”
炮灰是没有主角光环的,作死是真会死。
看清这条腰封时,宋自得脑中嗡鸣一声,闪过几个莫名的画面,既熟悉又有几分惧怕,他身子不自觉发颤。
可不等他想清,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遥远的喊叫声,与此同时,腰封底下露出了一枚青铜色钥匙。
他只是一个炮灰。
他手还不老实地在书架上翻动。
这下,宋自得高兴得找不到北了。
在灾区待了几个月,他不仅人晒黑了一圈,性子也变了——从前能坐得住,如今却像被风吹惯了的野草,日日在不同的地方跑。
他咽了咽口水,已无比确信,这或许是吹灭他心中烛火的那最后一口气。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断子绝孙!”
——面前的书墙,动了。
老钱低声道:“若是你日后资历上去,升迁时,自要优先考虑你。若你还能立功,更是了不得。”
书房内,这不是有第二张椅子么?
宋自得一时恼怒,起身将屏风后的椅子搬了出来,想要谢知津回府时,当面同他对峙。
怯生生的脚步声越靠越近,最终在最深处,他看见了。
书房还是一如既往,满墙的书,一张书桌上整洁如新,纸张都被收拾了起来,没有以往谢知津在这忙碌的痕迹。
“姓谢的,你不得好死!放我出去!”
谁知,宋自得往后仰时,瞧见了屏风后有个东西,余光瞥见后,他伸长了脖子,眨了眨眼。
看,还是不看?
门甫一打开,一股阴腐之气扑面而来,宋自得双腿发软,数次想要折返回去。
谁成想,回府时,谢知津并不在。
竟然是一条月白色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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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一面带锁的门,静静出现在了宋自得面前。
地牢中暗无天日,只微弱的光,便能勾勒出牢狱的形状。
他原以为此人穿的是黑衣,凑近了才发觉,原来是他身上的血干涸了, 与灰尘混作一团,这衣裳其实另有颜色。
木箱并未上锁,轻而易举被他打开,露出了一件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怪不得谢知津时常在这张椅子上坐着。
宋自得鬼使神差,上前将书挪了一下。
只见重重叠叠的地牢中, 铁锁链扣住了一个人, 他披头散发,半跪在地,肮脏不堪, 便是比流落在外的乞儿都不如。
没到下值时辰,他便起身,跟上司知会一声,得了准信,便一溜烟儿地走了。
老钱悄悄点头。
谢知津书房中有机关,他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凑近后,鼻尖一股血腥之气格外浓重, 宋自得在看到面前情形时, 拿烛台的手颤了颤。
地砖被挪开,露出了一个小木箱。
宋自得不知功绩记录在册意味着什么,高兴得自然是那一百两白银。
他一向进出惯了,敲完门,无人应声后,便径自推开了。
脚步声在监狱中回响, 那谩骂声止了,开始发出不屑地冷哧, “总算来了?我还当你将我忘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