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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所及是同一片天空，背后也是理所当然的热闹之后的寂静，好似没有任何不同。

    周决未必不是一个不会拈酸吃醋的人，但纪源平却再清楚不过，自己可还没这个本事让人那么做。

    “家人，”电话那边的人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没让人等太久，“你这么讨人喜欢，我的家人应该也会很喜欢你。”

    透明窗户不怎么反光的地方，稍稍映照出了点儿周决的脸，表情骤然不好看了起来。

    与其说是随意一瞥，倒不如就承认了是一刻都不敢松懈，钟善不知道该如何描绘他自己现在的心境。

    庆幸吗？为什么呢？

    痛恨吗？又凭什么呢？

    好像只有过于年轻的人才会在这种问题上紧紧追求，想出无数个答案，却由于在感情中无比的自尊，而连脱口问出问题的可能都不会有。

    眼前闪动着飘扬下来雪，几点儿清亮的白在眼中刮出痕迹，留下很漂亮的影子。

    这种以纪源平的阅历简直和求爱无异，甚至程度更加深厚的话语，在周决听来，也是觉得无比愕然的。

    纪源平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位置，在纪家又代表了什么，能看似毫不玩笑地说出这种话？

    一般来说，这只有两个极端。

    力气没控制住，舌尖被咬得一下很疼，周决却只是回神，而并未出声。

    但短暂的气息的混乱，也被对方窥探到了蛛丝马迹。

    “怎么了，不舒服吗？”

    周决倒抽了一口气，“你的话让我很不舒服，以后别说这种话了。”既然决意不能继续，那当然要事事清楚。

    不过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想什么就能做成什么？

    顺风顺水如周决，也没有这么舒畅的人生。

    纪源平没回这话，只是换了个话题道：“家里人还好吗，你哥哥和你父亲今天给我打了电话，不过我在忙，没接到。”

    本应是最亲近而不该有任何差别的父子，在一个人身上，却有截然不同的遭遇。

    周家敬重的这位位高权重的人物，年节来临之际，一个电话过去没有被接通也不敢再次打扰，更其实好似这样才是理所当然。

    但同一个人，却在一天之中不同的时间段分别打电话给周决，并耐心足够地等到了电话长时间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

    周决不知道他该有什么想法，更重要的，他不明白纪源平的意思。

    除了在床上，对方的嘴里真没几句他能听懂的话。

    ==========作者有话说:==========

    年纪越大，手段越高明，可怜我们小决小小年纪

    。

    望夫石

    电话不接通, 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因为只要事情没发生，都能有被美化的空间, 时间会修正一切。

    但接了这个电话，又想立场鲜明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还想全身而退, 未免太贪心了。

    周决微张着口, 不是这样, 光是这个电话，他都觉得要窒息在这里了。

    纪源平确实有这个威力, 一个电话而已，却让周决感觉被毫无缝隙地紧紧包裹着, 连可以替换的空气都没有, 身上的每一处皮肤都好似被紧紧地压着。

    除了纪源平，周决确实从未遇到过会给他这样感觉的人。

    什么都没做，却比做了更让人恐怖十倍百倍。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希望你会让他们知道。”

    语气太硬了, 纪源平没那么好的脾气，床上床下都不是这种人。

    周决闭了闭眼，“我哥哥什么性格你清楚，他受不了的，他对我那么好, 我不想让他难过。”几乎已经是乞求的语气。

    “为什么？”

    闭上眼睛, 眼前也不是纯黑一片, 反而脑子里更乱得多。

    纪源平才不是一个会追问原因的, “为什么”不过是他嘴里吐出的最假的三个字。

    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超过的亲密, 所以有一些微妙的不好被理解的细节周决反而接受得很快。

    至少在现在，他能知道，纪源平想要的是他的诚意、他的行为，而不是真的口中问出的一两句话。

    但他又能回什么呢？

    又拿自己去投诚吗？

    有过第一次，照理说，第二第三次应该从善如流了。

    但事实上，人的胃口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被塞大的，许多东西早在开始前便注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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