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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片哗啦碎了满地，也惊动了厨房里的张宏瑞。

    四肢百骸又是冷又是痛，眼尾止不住地淌下泪来，喃喃道：“疼……”

    程屹岩低声道：“宝宝，我们找个家，安定下来好不好？”

    还这么不规矩地抱着月怜光。

    程屹岩颔首，陡然看向门外，道：“好像已经到了。”

    其实他仍旧难受得听不清，只是习惯性予以肯定。

    月怜光不清醒，听不懂他说什么。

    月怜光：“……”

    这并非一个家，不是可以长住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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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诊”字卡在喉咙，张宏瑞后脖颈陡然遭袭，整个人歪歪扭扭倒下。

    ——这一下子犹如醍醐灌顶，他顿时回忆起了月怜光说老公在附近海域失踪时，他那隐约的耳熟感从何而来。

    仿若往日这样珍爱地抱过月怜光无数次似的。

    于是月怜光委屈地张开手，道：“老公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许久不闻答复，程屹岩偏头，却见月怜光安静地阖着眸子，已然沉睡。

    张宏瑞遭了程屹岩一记手刀，翌日午后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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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屹岩抱着抱着，越发觉得这姿势十分自在。

    孰料他再醒来时居然自如地称呼老夫妇为爷爷奶奶，让这俩老年人捡了个便宜孙子。

    对方上岸后便昏死过去，被老夫妇带回家。

    如此只会加剧疼痛，程屹岩连忙按住他腿。

    二老也没什么精力照应他，除了每日塞点饭吃便几乎不闻不问。

    张宏瑞也不确定这人是不是月怜光口中的“老公”，他决定先独自却打探一番情况。

    他轻轻拍抚着月怜光的背脊，环视这洁净却狭小简陋的房间。

    但月怜光会同意吗？

    于是程屹岩更为笃定于自己和月怜光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刘大夫来了又去，程屹岩一直守在月怜光身侧。

    略一停顿后又干脆将他托抱起来，像抱小孩似的。

    程屹岩死死环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腰，道：“……因为宝宝先是拉黑了我的号码，又一直不回我消息。”

    月怜光睫毛被冷汗浸润得湿漉漉，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但看着程屹岩也是因为关心月怜光才着急，张宏瑞遂和和气气道：“刘大夫以前也是三甲医院的大主任呢，退休了回来养老而已，镇上人只要每次出诊费给够，他来得比火箭还快。”

    但他压根顾不上思索谁偷袭了自己，而是躺在床上，愣愣睁着眼，颇为震惊。

    张宏瑞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既然他现在手头有钱，那就绝不能容忍月怜光再继续住在这样的地方。

    说“捞”亦不贴切，毕竟二老都七十多岁。

    几个月前过年时，他往邻镇东坪镇去给他叔公拜年。

    程屹岩收回手，把人拖进一间空房。

    月怜光的体型与他的无比契合，同时又分外熟练。

    人在生病时总是格外脆弱，而月怜光又是从小被程毅炎娇惯着长大的，情况尤甚。

    程屹岩揽抱得越来越紧，沉声道：“医生靠谱吗。”

    据说那人虽看上去在海中漂泊良久、形容狼狈，但西装革履，手上腕表更是天价，可见身份不一般。

    实则是那人拼着最后一口气即将挣扎到岸边，而后两个老人帮了他一把，拉上岸来。

    张宏瑞急急忙忙冲出来，一见这情形便哎哟一声，赶紧打电话给上回的老大夫，请人家过来看看。

    他只觉得自己服下的那些小小的药片碎成了一颗颗冰雪粒，通过他的口腔滑入全身血管。

    同时心疼地吻着月怜光额头，哄道：“这就不疼了，这就不疼了，你想想，等你好了之后就又可以直播，穿好看的衣服，和那么多人聊天说话，是不是就不那么疼了？”

    一眨眼又被绞痛包围，止不住地想要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小虾那样。

    便听叔公提及沐河村有对丧子的老夫妇，从海里捞了个人上来。

    他要带月怜光走。

    他也忘了自己发声受损的人设，但月怜光此时痛得耳畔嗡鸣，早已失去思考能力，也无从发觉他露馅。

    张宏瑞一头雾水心想这人谁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捂得严严实实跟做贼似的。

    在一片朦朦胧胧之中，他似乎见到了程毅炎。

    张宏瑞惊愣，朝门口走，纳闷道：“一般得十分钟啊，难道是刚好在附近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