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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又再道：&ldo;而如今，金风细雨楼的楼主，就被囚禁在这&lso;天下反&rso;边上金风细雨楼的地牢里！&rdo;

    苏梦枕不答。

    血色从嘴角溢出来，脸色愈加虚白、憔悴。

    看一眼那个价格，陆小凤假笑道：&ldo;不了不了，谢谢秦掌柜。&rdo;

    手肘向后抵在床上，另一只手拉住床沿，腰部发力，一点点地把躯干挪起来。

    这头，秦叠明踱步到紧闭的窗边，不紧不慢地开窗，耳边传来陆小凤念字的声音：&ldo;汴梁，二月二，龙抬头……&rdo;

    可他终究没有碎。

    这里本该阴暗，潮湿，鼠蚁遍地，腐臭横生。

    顾惜朝再道：&ldo;镇海塔上刻有两行诗：&lso;天泉山下一泉眼，塔露原身天下反。&rso;而金风细雨楼，就建在这&lso;天下反&rso;的边上！&rdo;

    一个痨病鬼，一个残废，一个阶下囚。

    顾惜朝耐心地等他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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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站在阴湿黑暗的走廊外，摇头叹道：&ldo;你这个阶下囚，竟过得比我这个大汇左相，还要好一百倍！&rdo;

    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咳嗽。

    一边的秦叠明立即笑脸推荐道：&ldo;花公子，陆大侠，我这里有顾惜朝顾相的情报，两位可要买来一解心头疑惑？&rdo;

    秦叠明放下手中的目录本，起身出门，不一会儿带着个密封的纸袋子回来了。

    花满楼道：&ldo;这可真是……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了。&rdo;

    现在却灯光明耀，暖意盎然。

    &ldo;顾相光临寒舍，有什么指教？&rdo;苏梦枕喑哑道。

    金风细雨楼‐‐苏梦枕！

    如一道脆弱的、即将破碎在烛光里的影子！

    铁栅栏之中，监牢内部。

    顾惜朝又道：&ldo;是天泉山上的玉峰塔，玉峰塔下的天泉池，天泉池中的镇海塔，建在镇海塔边上的金风细雨楼！&rdo;

    黄昏细雨红袖刀。

    ‐‐左边大腿以下，裤腿骤然塌了下去，空荡荡一片。

    床上单薄的人形动了动，坐将起来。

    铁栅栏内外，形成两个世界。

    花满楼把银票放在桌上：&ldo;秦掌柜，把衣公子在小北宋篇章里有关顾惜朝这一小节的完整情报，先拿来给我们看看吧。&rdo;

    &ldo;哒。哒。哒。&rdo;

    顾惜朝在铁栅栏前站定。

    秦叠明遗憾地叹了口气。

    顾惜朝道：&ldo;是金风细雨楼！&rdo;

    茶香袅袅，室内略显闷湿。

    他边挪，手上、脚上和脖子上铁黑的粗锁链就跟着摆动起来，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陆小凤和花满楼在那头拆开纸袋。

    一把刀，一个人，一条决傲的灵魂！

    飞衣楼棕红纹路的木窗向外推开去，窗户上线条圆润典雅的貔貅纹样渐渐虚化，凝实成一头怒目圆睁的青绿狴犴，江南烟雨的朦胧美景融化成幽深黑暗的长长甬道，沉重巨大的青铜监狱大门向两边打开。

    顾惜朝道：&ldo;苏公子，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rdo;

    他也终究一直在咳。

    顾惜朝再再道：&ldo;苏公子，现在我再问你，你可知金风细雨楼在哪里？&rdo;

    苏梦枕也终于不再咳。

    他猛烈地、骤然地，从破碎空荡的胸腔里，爆发出一连串撕泄生命力的咳嗽！

    仿佛他整个人都要碎开在这咳嗽里的咳嗽！

    然后是咳嗽。

    他边咳，边抓住床头的帕子，捂住了嘴。

    脚步声停。

    地面铺了极厚的毯子，墙角依次排着一只洗干净的恭桶、一株常青树盆景、一只火炭盆、一个洗脸架子。

    他起得很费力。

    他的左腿已然截肢！

    靠墙一张红木床，床上铺了三层棉芯褥子，两层鹅绒褥子，一整张雪白的兔毛厚毯。床边停着张边角圆钝的木头轮椅，轮椅旁是张小桌子，桌上的粥被人用到一半。床头柜上摆着应季的新鲜水果，糕点若干，染血的帕子堆积着，红泥小炉子上陶壶沸腾，散出满牢房的苦药味。

    苏梦枕答道：&ldo;一座监牢。&rdo;

    这等狼狈已极的境地，唯有他的眼睛‐‐

    两点寒焰，夜空中烧不尽的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