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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砚深揉了揉他的脸，“做噩梦了？”

    沈泠低头看了一眼，把脸转开，轻轻摇了摇头。

    霍砚深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霍砚深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把他抱了起来。

    “已经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初步判断是急性应激反应合并上消化道出血，血已经止住了，生命体征平稳。”

    沈泠整个人猛地一缩，腰弓起来，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沈泠把脸重新埋回去，装死。

    圆滚滚的一团，像一团长了毛的糯米糍，蹦起来的时候两只长耳朵甩得啪啪响。

    霍砚深从床头柜上端起水杯，吸管已经插好了，递到沈泠嘴边。

    但那双眼睛还是有点迟钝，发病的余波还困在他脑子里，他的视线跟不上霍砚深的脸，慢半拍才转过来，呆呆的望着霍砚深的下巴，望了好几秒，又慢慢移上去看他的眼睛。

    “想上厕所怎么不告诉我？”霍砚深说。

    沈泠眨了眨眼，那口气终于慢慢顺过来。

    小兔子抬起头。

    他有别的事想干，但他不想和霍砚深分开哪怕一秒钟，于是就不说。

    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走出来，边摘口罩边翻手里的记录单。霍砚深站直身体。

    霍砚深把脸埋进掌心，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沈泠抿着嘴唇，小幅度的扭了一下。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兔子，浑身雪白的皮毛蓬松柔软，四只爪子踩在草地上，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伟岸过。

    那双红玛瑙似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耳朵耷拉下来，表情说不出的委屈。

    沈泠低头看着这只黏在他身上甩不掉的白色团子，又好笑又无奈，“你怎么回事呀？怎么赶都赶不走，你到底要……”

    沈泠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看了好几秒，瞳孔慢慢找回焦距。

    霍砚深赶紧握住他的手，“没事，宝宝。是惊恐发作的后遗症，没有器质性损伤。医生说了过几天就会恢复，只是暂时说不了话，听懂了就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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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大脚底下忽然传来一阵拱动的动静。

    大概四十分钟，那扇门终于开了。

    他把掌心贴在沈泠小腹上，轻轻一按。

    进了洗手间，霍砚深把门掩上。

    小兔子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马上又蹦回来，身子趴在他的前腿上，把脸埋进他的肚皮里，拱的他痒痒的。

    霍砚深低头看他，发现沈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不肯抬起来。

    沈泠往旁边蹦了一下，那只小兔子跟上来，又开始拱。

    沈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沈泠在他怀里轻得几乎没有分量。霍砚深一只手托着他的臀，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背，沈泠挂在他身上，病号服松垮垮的挂在肩膀，领口滑下去露出半边锁骨，脚踝从过长的裤管里露出来，细白的两截悬在半空。

    沈泠张了张嘴。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刚才抱着人冲进来的那个人。

    他低头一看，脚边蹲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只有他一只脚掌那么大，正用鼻尖顶他的后腿。

    他的手臂环着霍砚深的脖子，脸埋在霍砚深的颈窝里，呼出的潮气喷在霍砚深颈侧的皮肤上。

    他被人抱着，霍砚深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身上盖着一床薄被，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看完了，又把脸埋回霍砚深胸口，满意的用鼻尖蹭蹭他的衬衫前襟。

    他抬手去抓霍砚深的袖子，急切的想说出什么来，但任凭他怎么用力，喉咙里都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

    他靠在墙上，看着急诊室的门，一动不动。

    霍砚深撑起上半身，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那双眼睛不聚焦，瞳孔像蒙了一层薄雾，沈泠的嘴唇抿了抿，又松开，表情有点呆呆的，像是还没从梦里彻底醒透。

    “不要跟着我了。”沈泠蹲下来，用鼻尖碰了碰小兔子的头顶，“我照顾不好你的，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去找别的大兔子吧。”

    沈泠的脸转过来，对上他的视线。

    他没有把沈泠放下来，瓷砖地太凉，沈泠脚底还有伤口，他腾出一只手掀开马桶盖，左臂稳稳的托着沈泠，让他挂在自己身上，右手去够他的裤腰。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医生。”

    他明明用了力，喉咙里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又动动唇，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啊啊”声。

    沈泠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