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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说过，沈泠绝不能流产，他现在这个状态，随便出点什么事，都是会致命的，更不用说沈泠还有心理问题……

    “这件事情我原本可以压到生产之后再说，但我为了我所谓的安心，还是把这件事戳破了。”

    霍砚深看了那纸笔一眼，“可以。”

    雨几乎同一时间砸了下来，噼里啪啦。

    过了好一会儿，霍砚深把写满的那几页从本子上撕下来，叠作一沓，借着桌沿一撕再撕。

    “沈泠现在这样，是我自己造成的。”

    霍砚深走到门口，脚步不停，“我不可能留他一个人。”

    “我要去陪他。”霍砚深站起身，抓起外套。

    霍砚深的脸色骤然一变。

    “我是心理医生，不该掺和你们感情上的事。”

    他们在温泉里亲吻相拥，一切都充满希望，沈泠刚刚明白自己原来那么喜欢这个人，又觉得孩子很快就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就要拥有一个梦寐以求的家了。

    他拾起笔，翻到空白处，落笔很干脆，笔画深深陷进纸里。

    宋正清奇道，“这雨刚下来，路上都积水了，你现在跑出去，车抛锚的概率都比你到他旁边的概率大。”

    霍砚深不敢往下深想。

    她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纸和一支笔，推到霍砚深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耳边一直是雨声，哗啦哗啦，像永远不会停。

    诊治时关着窗，诊室又静，他竟不知外头已经变天成这样了。

    霍砚深说，“他那天，原本是想和我重新开始的，他那么努力地往前跑，我却在终点递给他一把刀。”

    霍砚深按开陆朝陆月的对话框，消息发不出去，信号彻底中断。

    还在不在路上？有没有被积水堵住？这样的天，他会不会已经淋了雨，一个人缩在哪个角落里？

    宋正清，“把你脑子里那些反复想的东西写下来，想怎么写怎么写，不用捋顺，也不许憋着，写完撕掉。就当这些话已经说过了，不再归你管。”

    沈泠最怕雷雨天，往常经常出现幻觉，都靠霍砚深哄着。

    沈泠没有告诉过霍砚深，那是他重生以来最开心的几天。

    宋正清不再管他，转回去整理自己的病历，只留给他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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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沈泠在哪里？

    沈泠试着动了动，喉咙干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伸手摸自己的额头，掌心下一片滚烫。

    宋正清没有插嘴，只微微点头。

    雨刷疯狂的扫着，撕开的水幕几乎立刻又合上，霍砚深让陈平先在诊所待着，自己坐上了驾驶位，车身猛地蹿了出去，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他走到大厅，一把拉开大门，风挟着雨涌进来，霍砚深像没感觉似的，抬腿迈出去，雨水瞬间浇透他的肩背，手臂上那圈纱布转眼就晕开一片。

    宋正清“哦”了一声，像是对他这种说法并不意外，“所以你是来求个办法的。”

    霍砚深顾不得这些，点开通讯录，拨沈泠的号码。

    霍砚深说，“是。你有办法就给我，没有，我另寻他路。”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诉苦。”

    于是沈泠慢慢撑着沙发坐起来，又扶着墙往浴室挪，他躺久了腰酸背痛，每走一步，肚子都沉甸甸地往下坠，腰像要断掉，他还是咬着牙，把那扇门推开。

    身边没有人，沈泠裹着那条湿了大半的毯子，躺在一片昏暗里，被这间屋子吞没了一样。

    霍砚深抬起眼，“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照顾他。我半夜惊醒，白天恍惚，出一点事就控制不住往坏处想。如果我不能尽快调整好，我就没法出现在他面前。”

    霍砚深点头，正要起身，窗外忽然“轰隆”一声，一道雷贴着屋顶炸下来。

    沈泠在混沌中慢慢醒了过来。

    沈泠忽然想把自己浸进水里。

    无法接通，信号格闪得断断续续，信号站被冲垮了！

    宋正清看着那堆碎纸，难得放轻了声音，“但认识这么久了，总有私心。我还是希望你们好，也希望那孩子，能平平安安到世上来。”

    这种渴望来得很突然，是因为他想起自己和霍砚深的那次出行。

    他立刻抓过手机，屏幕一亮，满屏的红色预警跳出来：特大暴雨，短时强降水，局部龙卷，请市民避免外出。

    宋正清对他的态度却并不生气，反倒笑了，“焦虑而已，你总把事情最极端的那一头去推，能治。”

    霍砚深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