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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点。
贺枫挥刀的动作快到挥出残影，“养虎为患”不停吸取着怒气值，之前被消耗的五万早就涨了回来，一口气变成二十六万。
再快一点。
不用贺枫确认，成就系统自动花费五万怒气值，开启了“养虎为患”的技能“肆杀”，黑红色雾气蔓延，杀意凝聚为实体。
无数个哀嚎中的俞启明被吞噬，贺枫挥舞长刀，不敢扭头去看崔明朗怀里已经没有了生命力的俞启明。
黑红雾气蛮横无比，它们甚至吞掉了声波，蚕食着尸山。
玩家们没有动，直觉告诉他们，就这么待着就好，不需要做什么，甚至连帮忙都不用。
俞启明说的话疑点挺多的，他们心里其实多少有些猜测，但没人会宣之于口，都会保持沉默。
不过有一点他们明白，贺枫的能力高过他们所有人，沈自书同样也是。
无数俞启明被再次砍死，散成一点点的星光，他好像真的很喜欢雪，很快的就跟雪花融为一体。
尸山的体积越来越小，越来越少，直到贺枫挥砍完最后一个，尸山终于露出了主体。
那是一个绞刑架，俞启明就这么被挂在上面，没有胳膊也没有腿，风一吹便跟着晃悠。
贺枫弯下腰，十分痛苦般捂住胸口眼眶发红，一旁的沈自书也红了眼，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静安苑裴夏稚的绝望与憎恶贺枫现在才体会到。
恐怖游戏系统怎么敢的，它怎么敢这么对待他们的。
愤怒的情绪涌上脑海，最后变为八个字。
一生之敌。
不死不休。
长刀燃火，贺枫抬刀准备送俞启明最后一程时，脖子被绳索牢牢套住的俞启明突然睁开眼睛。
地面开始鼓动，无数麻绳拔地而起，飞快的朝着玩家们袭去。
贺枫侧身躲开攻击，看着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的俞启明有些哽咽：“小蠢，是我，哥来了。”
只可惜俞启明没有任何反应，攻击玩家们的麻绳很眼熟，就跟俞启明脖子上的一样。
他不同于宁思暮那般有明确目的，只为杀除那些不遵守校规的“顽固抵抗者”，他的攻击好像只为了攻击。
贺枫一步一步朝着俞启明走过去，小九尽力阻挡麻绳攻击，好让他能一步又一步靠近俞启明。
绞刑。
这个死法通常会勒断犯人的脖子，整个死亡的过程在6分钟到20分钟不等。
贺枫走到俞启明面前时才发现少年人的脖子凹陷下去一块，看上去十分可怖。
他抿唇，动作轻柔的把俞启明从绞刑架上抱下来，搂在自己怀里。
泪水滴落在俞启明空洞的眼睛里，麻绳突然停止攻击，软软的倒在地上，再没有了任何动作。
贺枫垂着头一言不发，他跪坐在地上，伸手摩挲着俞启明肩膀上的断口。
沈自书缓步走来，他蹲下身，把贺枫拥进怀里，成就系统切断直播。
“我不知道我在哭什么。”贺枫直言道：“我现在恨死当初那个要消除记忆的自己了。”
“我们都不知道会如此。”沈自书疲惫的闭上眼睛，他低头靠在贺枫的肩膀上：“对不起。”
“我在想，我什么都不记得，已经这么难过了。”贺枫艰难的开口：“那你呢？”
“我每一天都在忏悔。”沈自书跟着跪坐在地上，他伸手将俞启明额角的发捋了捋：“一直都在忏悔。”
两个人陷入安静，玩家们退开，崔明朗抱着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力的机械体送过来也跟着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地上躺了一个，怀里还有一个，贺枫抬手捏了捏俞启明的脸：“小蠢啊，你怎么还不开口说话啊，怎么，是不是在偷偷埋怨哥来晚了？”
“好嘛，我道歉嘛，我来晚了，我来的实在是太晚了，不过我已经灭了四个分身了，你哥我是不是很厉害啊，所以你能不能跟哥说一句话，说什么都行，说恨也好，累也罢，再不然，你说一说这雪。”
大雪纷飞，贺枫的肩上落满了雪花，俞启明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一点点。
贺枫记得在裴夏稚抱住宁思暮后，宁思暮短暂的恢复了一些理智，那俞启明肯定也可以。
所以呢，为什么小蠢还不跟他说说话？
贺枫一声又一声的说着，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异常，等他反应过来后，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麻绳缠住了他的左手的无名指。
麻绳的另一头晃晃悠悠的朝着沈自书而去，同样缠住了沈自书左手的无名指。
“说真的，等咱们出去之后，贺哥你跟我沈哥直接结婚，好吧？咱们就不说那么多虚的，你们直接结婚，不带一点犹豫，我当伴郎，花童，礼仪，气氛组甚至是送戒指的单身狗都是可以的！”
“哎！贺哥你可是笑了啊！那就这么说好了啊！”
相关的记忆涌入脑海，贺枫视线模糊一瞬又变成泪珠大颗大颗的落下。
沈自书无力垂头，闭上了眼睛。
“你真是，对我俩结婚有很大执念啊。”贺枫哽咽开口，语气带笑：“好好好，你当送戒指的单身狗，我记得呢，我一直记得呢。”
怀里的俞启明唇角好像稍微弯了弯，随后开始慢慢消散。
绑在两个人手上的麻绳无力掉落，被贺枫一把握在手里。
怀里变得空荡荡的，贺枫握着麻绳按在胸前被沈自书抱进怀里沉默流泪。
蒋为，祁玉，祁莉莉，裴夏稚，宁思暮，俞启明，甚至还有符华。
他们都被困在副本之中，没了生命，被残忍虐待，一次次循环，一次次死亡。
到底还有多少人成为牺牲品呢。
贺枫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有人死亡就会有人被拉进恐怖游戏，而俞启明他们，是为了阻止这种事情再发生而赴死的。
“还会再有像宁姐，小蠢这样的人吗？”贺枫闭上眼睛十分疲惫：“到底还要再砍死多少个分身才能对上恐怖游戏系统呢？”
沈自书并不知道准确答案，他沉默的拥紧贺枫。
这场雪下了很久，久到贺枫与沈自书的肩头堆满积雪都没有停。
长时间跪坐在雪地里，贺枫的腿有些不听使唤，他被沈自书扶着站起身，抖落一身白雪皑皑。
俞启明的机械生命体被小九吞噬，贺枫呼出一口气跟着沈自书回到九楼。
医护们已经数据重新加载完毕，又投入新一天的工作里，他们看见贺枫纷纷朝着贺枫打招呼，态度十分亲昵，贺枫一一点头当做回应。
玩家们聚在923，崔明朗跟叶青青拿着病历，等着仅剩的医生来签字确认。
“帮我个忙。”贺枫推门进来直接拿出顾元泽给的炸弹：“我需要把副本毁了，这是装有化灵水的炸弹，帮我把它们都摆出去。”
玩家们自然不会拒绝，他们接过炸弹离开，看起来十分愿意。
923只剩下贺枫、沈自书与崔明朗跟叶青青，贺枫直接明了的开口：“老姐，这副本我是必须得毁，所以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请吧。”
“怎么会呢！我早就看这地方不顺眼了。”叶青青叉腰仰天狂笑：“老娘我终于能说出这句话了哈哈哈哈！”
「贺哥，恐怖游戏系统试图冲破屏蔽。」
“它来找骂？”贺枫表情平静，没有什么波动：“放他进来吧。”
面前的空气颤抖了一会儿，一个正方体的虚影投射在空中。
恐怖游戏系统看着贺枫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它检索了整个副本，没有找到任何7号机的下落。
害怕沦为实体，恐怖游戏系统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带它离开也没用，它的系统太老旧，而且，它也是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在你背后刺上一刀。」
“可我带走它足够让你担惊受怕，不是吗？”贺枫开口，神色淡漠：“你猜猜看，我能不能把它变成同你一样的。”
恐怖游戏系统咬牙，身在主空间的白发青年执拗的盯着贺枫与沈自书：「把它交给我！我送你们两个出恐怖游戏！」
“你真的好害怕，我真的很喜欢。”贺枫低头哂笑一声：“看到你这么狗急跳墙，我就放心了。”
「你们拿不走它！它离开副本就会爆炸！」恐怖游戏系统大吼：「你们都会被炸死！」
“你过来就说明你在害怕小7会像破坏自毁程序一样，破坏这个设定。”沈自书总结道：“设定可以破坏，我想小7应该已经听到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喊它！你闭嘴！」恐怖游戏系统突然开始生气，它十分愤怒：「你没有喊它小7的权利，不可能有！」
恐怖游戏系统逐渐失控，贺枫觉得十分可笑：“那你就有吗？你制造出它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猜是为了……”
「够了！」恐怖游戏系统猛的打断贺枫，正方体虚影疯狂颤抖，它面对着沈自书道：「我早就该杀了你，最一开始就该直接把你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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