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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仍旧保持着怒目圆瞪的神情,身体却软了下来倒在白知久近前。
生命的收割无比迅速,金色长剑不留任何情面的完成致命一击,用最快的速度达成死亡。
血染黄土,长剑脱离血肉,得到喘息时间的村民闭合愤怒的双眸,径直倒在同伴的身体之上。
不过五分钟,那些叫嚷着、怒骂着的迷失者在自由之处换得一份休息。
无法计数的尸体堆中,青年一尘不染,他手中骇人的金色长剑碎成散星拼凑成茂盛的枝丫,嫩绿色与白色渐变的花朵从枝头飘落,缀在血色的土壤,为迷失的灵魂默哀。
生死的交接处,白知久孑然而立,人性被神性拉扯,青年面上是温柔的悲悯。
哪怕众民理智全无宛若提线木偶,神明亦爱世人。
司青绪看着白知久,只感觉曾经的“自由”好像短暂的活了一瞬。
又或许这就是在证明白知久的真实身份,哪怕脱离祈神域,脱离神位,只要对方肯,只要对方想,他就永远都是“自由”。
那你呢。
司青绪看向娄离,他望进那双自己曾无数次追随过得眼睛。
你是不是还肯,肯回来接管你所拥有的一切。
“多亏你,他们能睡一会儿。”娄离走上前,他蹲下身给面前还没睁开眼睛的迷失者将脸上的血迹抹匀,叹了口气笑道:“臭小子,说好的只属于‘厄’呢?发的誓都被吞进狗肚子里去了是吧。”
白知久在任听风的帮助下离开尸体的包围圈,他悄默凑到娄离身边:“盯着你呢,不管管?”
“咋,你又恢复精神了?”娄离笑他,“刚才犹豫的劲儿呢。”
小粉毛轻踹了一下娄离的鞋跟:“少转移话题!”
尽管娄离一直在躲避,但始终无法忽视有些灼热的视线。
他叹了口气起身,终于不再躲闪,对上司青绪的目光。
在满地是死人的场景里,两人沉默对视,娄离不明白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要骂还是要打都随便,实在不行也能让迷失者来攻击他,他不还手就是了。
可司青绪只是静静的看着娄离,看着曾经高大的身影变得矮小孱弱,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在祈神域还是阿斯博亚时,人们总说“生命”是最温柔的神明,每到这时,司青绪总想与对方辩一辩,毕竟他的神明将灾厄归于己身,承载着众民所有厄运的神明怎能不温柔。
“沉默着承载一切的神明啊。”司青绪开口,他抬起右手指尖点在额头随后下移,遮在心口,“求您别让我沉迷于绝望。”
“在灾厄降临阿斯博亚后,我不再具备成为神的资格。”娄离坦言:“或许你可以试着信仰‘自由’。”
一旁聚堆吃瓜的白知久猛摆手,疯狂比叉,表示好好的别把他牵扯进去。
司青绪在片刻停顿之后,遮在心口的手缓缓落下,与之一同下坠的,还有他的眼泪。
“我怎么能去不再信仰您。”司青绪哽咽道:“又怎么能,原谅自己。”
长刀穿透血肉的声音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清脆感,许多年前,金色的血浇在指尖,司青绪亲手编写了一曲哀歌,为本就混乱的场景更添一笔。
此后,神明手握刀尖腹部染血画面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当时的最后一面,司青绪始终不敢回头去看。
他怨恨着带来灾厄的神明,却又在真的刺伤神明,看到对方憔悴不安的模样后一败涂地。
他踏着遍地尸骨而来,带着所有信徒的希望来到神明面前想讨一个公道,到最后猛然惊觉,好像连他的神明都是被迫参与这一切。
“神啊。”司青绪踉跄的迈出一步,“请不要弃我于荒原的河,哪怕那里存在无数的果,我只愿追随‘厄’的引领,带我行至死亡而落。”
绿绿宝贝草:[司青绪说话怎么还是这么文绉绉,直接说不要抛弃他不得了,还荒原的河,无数的果,死亡而落。]
开因大人:[他比我更适合写本,模里糊里,稀里糊涂的根本让人根本搞不懂,能够非常完美的拉低整体存活率。]
[时至今日,我仍旧不明白厄引到底是怎么把他的信徒养成这个鬼样子,说一句话能绕八百个弯。]
这个问题哪怕是娄离来回答,他也只能交白卷,毕竟在某一天的相处中,他突然察觉自己的信徒好像都有些神神叨叨。
厄引沉默,厄引不打算更改。
现在的娄离沉默看着面前的人,对方看起来脆弱不堪,眼泪更是没有停过,好像他如果真的拒绝,司青绪就能当场死一死。
“可我不是厄引。”娄离坚定道:“我只是娄离。”
白知久:“好耳熟的一句话。”
平安镇12·小精灵
其实不止耳熟,这话白知久也说过,就在刚知晓自己的身份后,小粉毛同样发表了此番言论。
只不过尽管他否认了自己是“自由”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娄离跟他一样,是“厄”但就是嘴硬不承认。
一想到这个可能小粉毛没绷住偏头噗嗤一声。
陷在情绪里的娄离一愣,他有些疑惑的看过去,只见白知久憋笑到整个人都在抖。
悲情的气氛被自己毁掉,白知久举起右手笑着道歉:“不好意思,一想到你跟我一样纯嘴硬就憋不住噗、哈哈哈哈哈!”
坐在地上的宁晚弦开始讲解:“这是刚才不说还能憋住,但一说就彻底憋不住了。”
“哈基久。”师不凡有些无奈:“你真的。”
缓过来的玩家们凑在一堆看热闹,小粉毛的笑声太有感染性,他在任听风怀里笑的东倒西歪,欢快的情绪很快让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只剩不知道怎么哄人的娄离面对一直掉眼泪的司青绪手足无措。
“我从来就没怪过你。”娄离试探道:“所以你不用自责,真的。”
司青绪的一颗心都沉了下去,他听明白了娄离话里的淡然,也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的神明不在意他的罪,也想脱离神明的身份为自己而活。
这样也好。
不再为世人奔波焦急,也别再掺和祈神域的一切,就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等着“自由”去解放一切就好。
那些复杂到难以承受的东西他可以承担,娄离的一辈子该平平安安,欢闹又幸福的度过。
他不会再去问那些愚蠢的问题,更不该跟个无赖一般攥紧神明的衣角拖着对方一起见证绝望。
“司青绪!”
他该与绝望相拥,去接受自己该得到的结局。
苦撑的寂寥像是一场美梦,他在梦境中等到了神明回来,是健康又鲜活的神明,作为美梦的结尾非常美满。
“司青绪!看着我!我命令你看着我!”
什……么?
望向您的双眸吗,那或许有些太过冒昧,可纯净的棕褐色又是那样美丽,焦急更为眸子的灵动点缀。
司青绪笑着道:“吾主,跟您相比,连‘欲望’都略显逊色。”
[。。。我不想说话,真就闭着眼硬吹是吧?]
绿绿宝贝草:[你理解一下,我当时还觉得阿苦比你好看多了来着。]
开因大人:[那不得不承认儒禾也不遑多让。]
[我服了,一个两个都拿我做比较,有意思吗。]
娄离用力掰着司青绪的头才让这人看向自己,他咬着牙有些愤懑:“一个两个都他爹是骗子!我真是能从狗肚子里能掏出一打保证,不是说好要永远信仰我吗?你迷失又算什么?”
“算您不再需要我。”司青绪贪恋般将脸颊靠近娄离的掌心:“吾主,我很抱歉,但绝望一直在试图蚕食我的理智,稍有松懈便会让它得逞。”
娄离有些不太习惯这份亲昵,确认司青绪不再往下沉,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没有抛弃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活着不要只为了信仰我。”
没了支撑,司青绪抬眸看向娄离下垂的眉眼笑起来:“恐怕只有绝望侵占我的躯体,迷失成为结局,灵魂彻底消散才能改变我始终信仰您的事实。”
“哇塞。”白知久悄默凑在任听风耳边:“这是忠犬啊。”
“我也是哥哥最忠诚的信徒。”任听风软下声音,用鼻尖拱了拱白知久的侧脸:“而且没有任何可能会改变这个事实。”
“那不一样。”白知久笑着亲了亲任听风的唇角:“你还是我男朋友。”
娄离扭头就骂:“秀恩爱就滚一边去。”
“嘿!”白知久捶他一拳:“别嫉妒,嫉妒你也没有。”
作为旁观者那小粉毛看的太明白了,这个司青绪他有百分之一千亿的把握肯定对娄离有意思。
但是,孤独哥的话,那白知久不太确定。
看上去像是有点意思,细看好像又全是神明对信徒的那种博爱的感觉,朦朦胧胧的,白知久目前无法确定,不过只要稍微露出一点尾巴他就能当场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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