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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伍英识问,



    “他想耗着我,”蔡掌柜慢慢站起身,“他有钱有地有房产,也不缺女人,却不愿意我好过一点儿,不过也无所谓,我们已经一两年不在一处了。”



    说着,她忽然伸手抚上小腹,面色悲伤起来,“可惜,可惜我本来,还以为老天爷对我不错。”



    应万初视线随着她的动作下移,不禁神色一凛。



    “你有身孕?”他直截了当道,将伍英识惊得瞪眼看了过去。



    “嗯,”蔡掌柜答得也十分坦然,“你们说贺阿义在老家的娘子马上要生了?她真是个可怜人,终究是我对不住她,但我也不是有心的,以后我不会再见贺阿义,他是发财得势,还是病了死了,都与我无关。”



    应万初默默舒了口气,正色道:“蔡掌柜,我们要见一见你的丈夫。”



    “见他?”蔡掌柜微微挑眉,下一刻,她醒悟过来,圆睁双目:“你们难道是怀疑……”



    应、伍二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蔡掌柜立刻道:“不可能,他可不在乎我找了多少男人,你们更应该去查查贺阿义是不是还骗了别的蠢女人。”



    这可说不准,伍英识心想。



    取得蔡掌柜丈夫的身份和行踪后,两人带着贺阿义的画像离开雪中春店铺。



    这一趟不算白忙,至少他们知道了贺阿义从溢香茶楼不告而别,是搬到了蔡掌柜的私宅去住,直到十四那日他和蔡掌柜一起用过午饭后离开。这之后他的行踪成谜,眼下可知,他并没有回乡,更没有出现在溢香茶楼。



    “蔡掌柜的丈夫有很大嫌疑,我们必须见上一面。”伍英识道。



    应万初点头,伍英识又道:“我看我们直接请他到县衙去吧。”



    “为什么?”应万初问。



    “你连这都不懂?”伍英识说,目光往他受寒泛白的嘴唇上扫一眼,“当官爷,偶尔摆摆架子才更有威信。”



    应万初失笑,“好吧。”



    午后不多时,那个著名的丈夫还未赶到县衙,葛鞍和春喜两人竟回来了。



    伍英识听到消息,心里一沉——这两个愣头青难不成没找到人家?



    好在,即便没有上官的信任,葛爷和春喜姑娘还是不负期望,把事情办得清清楚楚。



    “大人,”春喜规规矩矩道,“贺家在沉箸镇堰口村,就在村口,一打听就找着了。”



    规矩了一句话的工夫,她便忍不住了,激动道:“贺阿义的娘子昨天已经生啦!是个儿子,又白又漂亮!他娘子名叫郑香芽,才二十岁,我看她气色挺不错的,孩子也好,她家虽然看着不怎么富裕,但院子很干净,屋里也很整洁,对了,有个邻居家的何婶在照顾她们母子,何婶人也很好……”



    “春喜,春喜,”伍英识止住她,“你先说重点。”



    “哦,”春喜噎了一下,“郑香芽说,贺阿义已经两个多月没回过家了,上次回去,距离上上次也是一两个月,总之就是不着家,倒是贺阿平这半年常回去。何婶也说,贺阿平每次回去都给她拿些吃的用的,请她多看顾他大嫂。再就是,五天前,贺阿平回去了一趟,告诉郑香芽,已经在城里找遍了都没找到贺阿义,准备报官。”



    伍英识点点头,“好。”



    应万初微微一笑,朝春喜和葛鞍道:“喝口热茶再说。”



    “不用,”春喜将手一摆,“还有,我到左邻右舍都问了一遍,村民说,贺家兄弟关系不怎么样,贺阿平读了书,去城里给大户人家做事,很有出息,人也厚道,贺阿义的脾气却不怎么样,对他老婆……对他娘子也不好,但贺阿平对大哥大嫂还是很敬重。”



    伍英识讶异,将她二人打量一遍,也笑了,“不错,这趟差事办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祝大家新年快乐,好运连连!



    丈夫



    春喜颇觉兴奋, 忙问:“那你们呢?找到贺阿义了?”



    伍英识脸色一变:“不是说了要懂礼数吗?”



    “哦,”春喜不高兴地瘪了瘪嘴,“那,大人, 伍县丞, 可有进展?”



    应万初不禁一笑。



    伍英识说:“有有有, 但你就别操心了, 单大嫂给你留着汤,喝去吧, 葛鞍你留下。”



    春喜转头就走, 迈了两步, 又扭头回来, 硬梆梆甩下一句:“卑职告退!”



    伍英识:“……”



    “我当初就不同意她来!”伍县丞愤怒道。



    “好了,”应万初浅笑说, “葛鞍, 你们路上顺利吗?”



    “……顺利。”葛鞍违心道。



    就是吵了两架。



    应万初道:“好,既然你与春喜能合作无间, 将来有需要她出面的差事, 便由你陪同, 你看如何?”



    葛鞍:“啊?”



    “啊什么?”伍英识冷酷无情地说。



    葛鞍:“没,没什么。”



    正在此时,有个差兵回来,禀告道:“大人,伍县丞,我们拿着贺阿义的画像在蔡敏家附近问了一圈, 左右好几个邻居都认出了他,而且清楚他和蔡敏的关系, 但细问最近几天,就没人见过他了。”



    说着,不等伍英识问话,迫不及待又道:“但是就在五天前,有人看到蔡敏的那个丈夫和贺阿义在街上争吵!”



    伍英识眼前一亮,道:“细说。”



    差兵神色振奋道:“有个姓邢的巡街卖饼的人,旁人都叫他老邢,那天他在街上卖饼,亲眼看见贺阿义在推搡蔡敏的丈夫,两人吵得很厉害。”



    “他怎么知道那是蔡敏的丈夫?”



    “他们都认识那人,这对夫妻间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蔡敏刚买下宅子搬过去住的那一两年,她丈夫还上门找了几次,后来就不找了,只是喝醉了酒就在周围晃悠,因为穿衣打扮很富贵,又总是醉醺醺的,很好认。老邢还说这两人发生冲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伍英识立即看一眼应万初,随即问:“之后呢?”



    差兵道:“这个老邢怕饼凉了,就没停下来细看,只看见贺阿义手里提了许多东西,扯扯之间散了一地,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说完,便垂下眼,一副惭愧的模样。



    伍英识往这差兵脸上看了两眼,松松肩膀,回身朝应万初说:“瞧,咱们还是有好几个得力的手下的,是不是?”



    应万初微笑,遂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差兵一听,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脱口而出:“卑职鲍清!听候大人差遣!”



    伍英识站得近,耳朵炸了一下,说:“喊什么呢?大人耳朵又不聋!”



    鲍清慌道:“呃,大,大人恕罪!”



    “无妨,”应万初道,“你辛苦了,另一队去找郭府的人情况如何你知道吗?”



    鲍清忙道:“那是邓六他们,他们找到郭家了!不过拍门始终没人答应。”



    “行,”伍英识点头,转向葛鞍,“贺阿义的那个相好,城南雪中春脂粉铺子的掌柜蔡敏,她的丈夫名叫郭用,家住雁行坊,据蔡敏说,他家里养了很多姬妾,整日闭门饮酒作乐,你带着鲍清去郭家府上,和邓六一起把人请来县衙。”



    葛鞍忙答应:“是!”



    应声之后,两人互相对视,鲍清兴奋难掩,葛鞍也笑笑,朝他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走后,伍英识转头看应万初,说:“县事大人,看见了吗?你问一问人家的名字,人家就恨不得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应万初:“是吗?请问县丞老爷尊姓大名?”



    伍英识嗤笑,“行,卑职伍英识,听候大人差遣。”



    应万初轻笑,随即道:“现在来看,郭用并不像蔡敏说的那样,对她不闻不问、听之任之。”



    伍英识耸耸肩,“蔡敏说她丈夫整天寻欢作乐,郭用也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和什么人往来,这就不可能是不闻不问的状态。难道贺阿义的失踪真的和郭用有关系?一个愤怒的丈夫谋害了妻子的情人?”



    两人心里都是一沉。



    这桩失踪案这么查下去,似乎很难有好的结果了。



    ——下午申时前后,郭用总算被请来了县衙。



    葛鞍毕竟不比丁捕头,面皮薄了些,鲍清也不敢太张扬,至于邓小六,他还没亲口在县事大人跟前报上姓名,底气并不那么足——这三人一道办差,做事便讲究些先礼后兵。



    然而几人等了又等,人家始终‘酒醉未醒’,三人耐心耗尽,拨开那些姬妾女人,不管醒与不醒,将人拖起就走。



    讯问堂酒气熏人,郭先生神志却还算清醒,冷脸控诉:



    “在下并不曾杀人放火,你们平白无故闯进我家里,将我当成人犯一般押来县衙,是什么道理?”



    言罢,又忽然冷笑一声,看着应万初说:“这位就是县事大人吧?我倒也有所耳闻,大人如今名声赫赫、只手遮天,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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