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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子的四肢挣扎着,像翻倒的乌龟,怎么也正不过来,一阵又一阵的尖锐喊叫。
似乎有有些不一样,其中夹杂着一种似钢铁碰撞的清脆哀鸣。
虫族外壳坚硬,除非特制武器,很难伤到他们,形态也各异,但都有柔弱点,眼前的虫族显然头部与腹部都被黑甲包裹。
“噗嗤——”是血肉被刺穿的声音。
虫子腹部的黑甲突兀从中钻出一把弯剑。
他一只脚踩上椅子,发力撑起,带着另一只腿踏上桌,笔直地站上去,夸张的动作好似海盗一般,手中上弯的刀将虫族钉在桌面。
手腕疼得好似骨骼尽数碎裂。
头颅失去与身体的连接,复眼不再转动,静静地躺在桌上。
竟然真的是沈霜。
埃里斯睁着眼,穹顶嬉笑着弹竖琴的天使并不能带给他救赎,抱着孩童屹立在彩色洪水里的圣母被丑陋的虫子覆盖。
“你……杀了母亲。”
没有时间思考更多,埃里斯只能朝着看起来更为脆弱的口器射击,只是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他的力气也只能再开一枪。
人皮被触角撕裂,六只黑金的爪子从体侧长出,深绿的复眼倒影着无数个埃里斯持枪的手。
半透明的翅翼挥动,带来一阵迅猛的风,吹向埃里斯,连带着它腾空而起,飞跃圆桌,扑向另一头的埃里斯。
“沈霜。”他低声喊道。
沈霜从桌上跳下,长裙舞动,发丝飘扬,他弯腰凑到埃里斯眼前,穹顶上圣母的脸被他替换。
“确实不容易。”沈霜伸手抽出埃里斯胸前口袋的手帕,擦拭着匕首上的血,“伊西多尔带我到首都星外,西莱斯特备着潜艇,从罗尼觅河潜进来后,又换飞行器。”
埃里斯反应迅速抽出随身配枪,对着安达议员的头颅、胸膛连开五枪,后坐力震得手臂发软,连指尖都失了力气,微微颤抖着,扣不下下一次。
那只巨大的虫子从桌面出现,口器里细密的牙泛着火焰的黑,那尖锐的长口器几乎要戳到他的脸。
复眼在埃里斯的眼中逐渐放大,细枝末梢清晰又迷幻,透明的绒毛反射着点点银光,黑甲泛着金绿色的光彩,方才的射击留下浅浅弹坑。
“是你和我一起。”沈霜含着笑,“新的虫母诞生,旧的权柄逝去。”
正欲朝他扑来的虫族复眼里竟透出一种拟人的迷茫,随后就那样被举起,缓慢地、缓慢地远离埃里斯。
“虫、虫族!”
为何临死前不能见一面。
“现在,我和你母亲一起杀了你。”沈霜挥动着手中的匕首,探向头颅与身体间连接的软肉。
巧克力棒被掰开似的声音,虫子的黑甲裂开纹路,自被长刀穿透的胸膛一直裂到小腹。
黑色的刀锋沾着黏腻的乳白色血液,那刀锋颜色竟与眼前虫子的黑甲一模一样,几乎融在一起,让埃里斯难以辨认。
沈霜拿出匕首,同样的黑金色,削铁如泥般斩下它的口器,“吵死了。”
“果然是你啊。”沈霜感叹。
低等虫族交流用信息素,高等虫族间有一种感应,这种感应会随着距离减淡。
其余三人再不能顾及埃里斯的话语,四散奔逃起来。
“沈霜,见你一面、实在不易。”埃里斯溢出笑声,只是这笑声实在嘶哑。
“砰——”
“我在。”
埃里斯计算着距离,手指的颤抖变得剧烈。
子弹从枪口弹出,直直射向口器,后坐力震得埃里斯翻到在地,看不见那颗子弹是否成功。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埃里斯目光贪婪的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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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子弹击中那只虫子,却只发出撞在钢板上的声响,被反射到议会厅各处。
安达议员口中发出一声悲鸣,尖锐的、高亢的,彩窗出现裂痕,耳膜几乎都要被震破,头脑仿佛被小锤敲打,一阵又一阵的嗡鸣声传入。
首都星最大的河流,贯穿了首都星,穿越了二十三个城市,被誉为母亲河。
在母亲死后的第三天,它终于遥遥听到一丁点微弱的讯息。
它声音沙哑:“人类……死。”
信息素倾泻而出,压得眼前虫族声音渐弱,那种哀伤到极致的嘶吼中隐约掺杂了几句人言。
耳边好似出现幻听,巨大的扇翅声中竟传来青年的声音,带着雀跃的、志得意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