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页(1/1)
这番宽慰没能抚平黄濑心底的低落, 他甚至翻了一个白眼表达对摄影师话里丢出的饵不屑一顾。
他根本不在意粉丝数量、对外形象管理。
摄影师和黄濑关系比较好, 黄濑为人开朗活泼,嘴又甜,见谁都亲昵称呼一声哥啊姐啊。他见黄濑一直闷闷不乐, 也是为难。
原定的动作已经指定好要拍摄黄濑扼住川合莉莉香脖颈的画面, 在设计里是冲击力、冲突感最强的一瞬间被捕捉下来。
要求是充满对立、压抑感的画面。
但摄影师扫了一下黄濑——他的心思全摆在脸上, 眼睛都不离开那女孩。
……
后期摄影师修图时,思索片刻,给了黑崎潮一个和原定敲定了设计相近却又有出入的版本。
黑崎潮一拿到, 略微瞟了一眼就开口骂人:“悬疑片用冷色调滤镜不是常识吗?”
“专不专业啊, 谁用红色啊!”
他塞还给摄影师意思是重修, 但摄影师不仅没有接过, 反而反手递上一张他预判黑崎潮要求用青蓝色冷色修过的图片。
黑崎潮挑了挑眉, 他明白是想让他对比选择,他这才把两张黄濑和川合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好好端详。
这一旦摆在一起比较,区别就出来了。
蓝色天生关联寒冷、孤独和疏离, 瞬间拉开观众与角色的心理距离,让人脊背发凉,确实去如黑崎潮所言是常识,也是悬疑片的安全牌。
换了色调之后压抑感变弱了, 红色调却有一种爱与执念,让人联想到吸血鬼电影里开到末路,深红色的玫瑰。
因为绽放到极致,所以下一秒就仿佛从枝头坠落。
也有死亡的意境。
如果说红色调的改动刚刚只是在解释它还算切题,那么这一版黄濑的感觉才是画龙点睛,让黑崎潮彻底变了心意的缘由。
拍摄时依旧保留了他微微俯身贴近少女耳畔,侧脸相靠,扼住她脖颈的动作。
但加上了玫瑰颜色,眼底的情绪变成了浓烈又绝望的眷恋。
见黑崎潮盯着这张得意之作久久未开口,摄影师大着胆子主动开口:“……黄濑君的眼睛是金黄色的,金黄色的补色是蓝色。”
“使用青蓝色滤镜,会互相凸显,所以会让黄濑君的眼睛有从画面里跳出来的感觉。”
黑崎潮点头:“这张里黄濑的眼睛会变得刺眼,异常的醒目,很符合悬疑片的要求。”
“可是用红色滤镜,红色和黄色在色环上是相邻色。”摄影师言简意赅带过原理,道出结论:“……黄濑君的黄色会被红色同化、吞噬,于是就拍出了‘被血色浸透的黄色’。”
他手放在照片上,正好盖在照片里黄濑的眼睛附近,“就像瞳孔里充血或者映出了火光。”
理智的爱意被绝望的疯狂吞噬殆尽。
黑崎潮不语,站立良久后选择了交给他的第一版。
*
绿间的生日不赶巧在工作日,我比他晚几天就幸运了,正好是一个周末。
川合父母提出要好好给我在家庆祝,被我委婉拒绝了。
十八岁还值得大肆搞一下仪式感,毕竟是从未成年过渡到了成年人。十六岁有点两不靠,没什么特殊的寓意,就只是很普通的长大了一岁。
我自己已经很少会庆祝生日了。
成年以后尤其是过了二十五,其他人就会对我念叨“过了二十五就是三十”——像是我的五年和他不是一个计量单位,而是等同于五秒、五分钟,总之弹指即过。
而且也不会说“你长大了一岁”而是“你又老了一岁”。
所以在印象里,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庆祝过生日了,每年的这一天就和其他日子一样平常的过去了,顶多我自己请自己吃了一顿好的。
所以七月十二日这天,我的原定安排是在家练练功。
没有专业练功房整面的大镜子可以无死角看清自己的动作,我在房间里放了一个全身镜,对着镜子慢慢把腿抬起来,膝盖抬到脸侧,再缓缓绷着脚尖,把屈起的小腿伸直,让脚尖朝天。
我都是背着川合父母练功,因为他们记忆里他们的女儿是没有这样的“本事”。
一开门看到这一幕,比起夸赞,怕是第一反应就是尖叫着晕倒,然后再担心会不会拉伤,会不会摔倒。
这时,手机响起收到消息的声音,我放下腿,拿起手机是黑尾铁纱发来的消息,通知现在去男排体育馆统一加练,女排男排全员都要到场,不能缺席。
男排的体育馆比我们大,涉及两个社团一起活动就会去那边集合,比如新生欢迎会。
我没有多想,和父母说了一声要去学校就拎着装着运动服的背包出门。
“周末还去训练啊,你们部长怎么这样啊?”川合夫人追到玄关,我正在穿鞋子,她替我抱怨,“今天还是你生日咧。”
我笑了笑,“肯定有什么重要紧急的事情要通知,周末铁纱姐是不会占用的。”
该说不说我们音驹懒散还是人性化,虽说周末是休息日,学校不上学,按理社团活动自然也是歇息的。但实际情况是,为了更好的社团活动,周末把部员叫来学校体育馆加班加点的并非个例。
我周末不就跟着赤苇学长一起看到枭谷的人没闲着吗?
但是音驹周末是不强制训练营,完全留给个人安排。
所以我上周末就自由地去了神奈川,完成了给绿间买礼物的任务。
川合夫人拗不过我执意要去,只得由着我,只是临走前叮嘱“早点回来”。
“嗯,知道了。”我笑着应道。
体育馆大门虚掩着,里头安安静静,听不见平日里拍球、跑动的喧闹,我心里微微犯嘀咕,难不成大家都还没到?
我是来的最早的?
伸手轻轻推开门,我刚跨进去半步,头顶骤然炸开漫天彩色彩带,细碎的金粉、彩条劈头盖脸喷了我一身,糊在头发、肩膀上。
“生日快乐!!”
整齐响亮的喊声瞬间灌满整间场馆。
我愣在原地,抬手抹掉眼前飘着挡视线的彩带碎条,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女排、男排所有人已经都在了。
场馆横梁上缠满彩色拉花。
男排的体育馆俨然被布置成一个小型庆祝会场。
黑尾铁朗捧着一个蛋糕,插着十六根细细的蜡烛,走到我面前。
“……不是来训练的吗?”
“什么加练,全是骗你的幌子。”黑尾笑着把蛋糕往我面前递了递,“知道你不喜欢大张旗鼓,干脆直接把庆生地点定在咱们天天待的体育馆,不用拘束。”
夜久上前递来纸巾,帮我擦掉脸上沾的金粉:“大伙商量好,统一用训练当借口把你喊过来,就怕你提前察觉躲在家里不来。”
“等等!”我往后退一步,“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啊!”
“我谁也没说啊!”
灰羽在人群里悄悄举手,“我说的。”
他见我看着他,还挺得意,“你不是给我说你送绿间礼物是因为绿间要送你礼物嘛。”
“然后就给我顺嘴说了你的生日,我就立马记住了!”
灰羽说这话是想炫耀他把我随口说的话都放在心上,记忆里超群。
然而事实上……灰羽汗颜,当我准确说出他生日日期的那一刻,这对于他就是一场不能输的战役。
即便我没有把我的生日说出,他就算是去爬学校档案室的窗户,翻看入学填报的资料,灰羽也会把这个日期到。
他绝对不能输给绿间,也不能输给我!
“你,你们……”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群朝夕相处的队友,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我的鼻腔里被挤进蛋糕的甜香,我的心底也被这股子甜意浸润。
等喧闹稍微平复,黑尾铁纱走到我身边,她对着我笑意盈盈,语气温和真诚。
“莉莉,今天借训练把你骗过来,没吓到你吧。”
她侧头看了眼满场彩带,对负责装饰的城山枫和孤爪研磨的劳动成果点了一个赞。
我:“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其实全队私下商量好一阵子了就想给你一个惊喜。”她反问我,“如果直接和你说想给你庆生,你肯定不同意吧。”
在出来之前拒绝过川合父母的我:“……”
无言以对,毫无立场反驳。
对我的沉默,黑尾铁纱不意外,他们已经很了解她了,就没有料错了的道理。
“我可不想简简单单只对你说一声祝福。”她轻轻叹气,“你练球和练舞两头都兼顾,从来没有掉过链子,训练场上不管多累,你从来没抱怨过半句。”
“你很拼,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认真对待每一次比赛——我早就该知道你是一个认真,对什么都全力以赴的孩子。”
“很省心,只不过也会有点失落。”
我怔然:“失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