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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呀,能走到这边已经勿容易了,开门呀。”
“你开不开,儿子都让他进来了,你有什么资格不放。”
嘭嘭两声,柏言猜柏燕芬冲门踹了两脚,接着才听到阎岸开口。
“讲一件你能做到我不能做到的事。”
这话听着挑衅,院里安静了,柏燕芬隔了一会儿才跳脚。柏言手心冒汗,一时也想不出答案。
一声啼哭从月洞门外传出,安东尼腾一下跑过去,再回来时怀里抱着fn。
“不想冒犯,如果非要讲一件事,那就是我有信心会一直陪着我爱的人,fn还有芬,我很爱他们。”
商旻区牵住柏言的手,在他手上捏了捏。
“不过阎先生,你能做到的那些里也有很多我做不到的。”安东尼说,“因为有你在前,你对芬好,芬才不会轻易将就,才让我捡到机会遇见。我很感谢你,请你放心把她交给我。”
院里更静了,连鸟叫都没有。柏言默数了快一分钟门开了。所有人目光瞬间落过去,柏燕芬笑盈盈站台阶上,阎岸为她撑伞。
柏言眼中泛起潮意,他想阎岸没有食言,这一天的柏燕芬确实漂亮。珠光挽鬓,胭霞点面,穿着织金绣锦的马面裙往那儿一站就很耀眼。
柏燕芬扑向安东尼,阎岸赶忙追上去。
“爸爸。”柏言在身后叫了声,有很多话想讲,又觉得不必刻意讲。他压下情绪开玩笑道,“任务完成了,你还跟上去啊。”
阎岸身子一顿,随即回头冲他笑,他说:“我送你妈妈上婚车。”
袋鼠国的部分要结束了,有不舍没有遗憾。写阎岸时我会想起《大地》这首歌,所以有了前面那一章《天与地》。
秋风秋雨的度日
是青春少年时
迫不得已的话别
没说再见
回望昨日在异乡那门前
唏嘘的感慨一年年
但日落日出永没变迁
这刻在望着父亲笑容时
竟不知不觉的无言
让日落暮色渗满泪眼
柏先生,您的牛奶
柏言看着窗外,晨光把他和脚下的云一起烘成暖暖的黄色,与阎岸还有柏燕芬相处的光景映在眼里,他不敢眨眼,更不敢睡觉,怕这两周的意外与美好,全是自己被商旻区摁在三楼卧室里折腾到筋疲力竭时生出的幻觉。
“我爸年底去那边看我。”柏言说。阎岸送机的时候抱着他讲的这句。
昨晚,大部分的宾客都在酒店住下,阎岸执意拉柏言回去。两人坐在小厨房的地板上续摊,把两坛子藏了多年的黄酒喝了个底朝天。
阎岸说自己很高兴,说盼这一天盼了很久。柏言点头,他何尝不是,虽然与他们想象中的画面有出入。
“你抓紧呗,趁现在还能看赶紧相一个。”几种酒混一块儿很快让柏言上头,他觉得哪哪儿都软,完全忘了阎岸在龛前立过誓,这辈子就这一次婚事。等不来回应柏言反应过来了,于是换了种说法,问他是不是就决定出家。
阎岸说是,说自己半出家,接着话题转到柏言身上,问他为什么认定商旻区。
柏言脑子迷糊,但关于商旻区的那根弦永远绷着。他说商旻区多好啊,说商旻区是除了家人之外对他最好的一个。
“再讲,你见过比他好看的吗?没有吧,诶你摸摸良心,別笑。不夸张,他往那儿一站,我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反正不管哪辈子我都只认定他,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非他不娶。”
怕阎岸不信似的,柏言一下子坐起来,掰直阎岸的手指对天花板发誓。发完他下意识地往沙发那边看,期待中的观众不在场,他心里空落落,想起手腕上的表才满意地笑出来。
阎岸叹了口气,搂住柏言重新靠到自己怀里:“刚刚跟你们重逢,又好像把你们都嫁出去了,爸爸心里舍不得。”
柏言强调是娶不是嫁,阎岸又讲:“你觉得幸福就好,爸爸不干涉的。不过这方面你也适当跟你妈妈学习,最好什么事都不要委屈自己,更不要因为他之前对你好就一味地迁就,拿以前抵以后。”
柏言脑袋蹭了蹭,说商旻区一直都很好。
父子俩靠一起聊了许久,关于那张照片阎岸终于交底,说住地下室那会儿条件有限,具体什么时候丢的不知道,再要找就没了,他胸膛上的那幅就是那之后刺上去的。
“爸爸记性很好,你妈妈看到的话就会知道,我这里的跟她那张一点不差。”
柏言是相信的,虽然柏燕芬不大可能帮阎岸作这个证,但凭他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满月照,阎岸胸口的刺青是尽可能还原了。
“疼吗?”柏言问。他记着面积越大皮肤越薄就越疼。
阎岸说不疼,但很严肃地对他讲,不可以随便往身上刻刻画画,还搬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一套,完全州官放火。
“不要想糊弄,以后我要查的。”阎岸说。
舷窗下的云换了一拨,商旻区的声音还没有传过来。那句听着是像自言自语,可柏言就觉得商旻区得句句回应,特别是现在。
柏言扭头过去,商旻区看着他,那张嘴勾着,眼里也有笑。柏言一把扯起商旻区的毯子盖到顶,看着不大吉利又赶紧拽下来。
“我爸说,年底要去那边看我。”
再给一次机会,商旻区识相他就不找茬了,虽然上了飞机之后没少找。
“需要我回避?”商旻区仍在笑,柏言的手掌结结实实甩过来,他不偏不让挨了这一下。挨完他正经回起柏言,“我没有意见,我说过,你想过来看他们也可以。不过……”
柏言眼睛眯起来:“不过什么?”
商旻区抓起柏言的手亲了亲:“你爸爸来之前最好讲一声,万一我们在做某些私密的事情,碰巧在某些不那么私密的地方,我怕来不及收拾。”
柏言被商旻区绕晕了,他发现自己昨晚的酒还没醒。商旻区讲私密的事情他第一反应是教他唱歌,商旻区讲不那么私密的地方他想的是院子里。现在手指上湿漉漉的他才明白过来,这人说的是那方面的事,而自己估计还蒙对了后半句。
柏言捏住商旻区的下巴,在那上面狠掐了一把:“商同学,我认为你的思想需要改造,心灵需要净化。”
商旻区唇角还勾着,说:“我的思想需要释放,心灵需要慰藉,身体需要包裹。”
拉门阖上,商旻区的话被提前落实,柏言趴到他腿上时还懵懵的。他觉得商旻区是毒蘑菇,无时无刻不在蛊惑自己,而自己还就中了蛊,一分一秒都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柏先生,您的牛奶。”
柏言倚在舷窗那侧,背对着“嗯”了一声,等人走后他才转过来,往商旻区肩膀上捶了一拳。
商旻区照单全收,还很好心地给他端起来送到嘴边,说:“冰的,可以消肿。”
这一折腾柏言终于肯睡,再睁眼已是江城。柏言第一时间给柏燕芬还有阎岸打去电话,听到那边的声音才放了心。
“我妈嫌我烦,我爸让我到家早点困觉。”
车上,柏言仍把手机抱在怀里,回味半天没忍住,拉着商旻区分析:“柏女士精神蛮好,估计跟安东尼还腻在家里,fn在旁边哼哼,那大嗓门,一听就是我们家的。我爸么就有点哑,你知道的,舍不得我走,还叫我现在困觉,这个点睡夜里要不要睡了。”
柏言两眼弯成了月牙,他这次不一定要商旻区搭话,光讲出来已让他幸福到没边了。
“小言见到爸爸了?”陈叔从后视镜里看他们,看到小先生点了下头,眼里的笑不比柏言少。“好嗰好嗰,一家团聚顶顶好!”
柏言笑嘻嘻地往后靠:“我跟我爸老像额,陈叔你看到肯定认得出来。”
想起那个保密项目,柏言问陈叔这段时间辛不辛苦,陈叔刚讲两句,手机在怀里震起来。他激动地点开,是条短信,还是个国外号码,不过没头没尾也没有名字,就四个字:
——我还活着。
柏言下意识地删掉,忽地动作一顿。他抬头看商旻区,问阎岑弋是什么意思。
躁动
到家将近五点,等收拾完洗好澡柏言累得眼皮打架。商旻区有事要出去一趟,让柏言躺会儿,乖乖等他回来吃饭。乖乖两个字刻意讲得很慢,柏言笑眯眯地送商旻区出门,等商旻区坐进车里,“啪”一下把门关上了。
偏厅里,柏言给自己灌咖啡,这玩意儿以前喝不惯现在还是喝不惯。助理给他买必定放心大胆地往里头加糖,现在阿姨依照商家人的习惯给他来了一杯,苦得他一哆嗦,喉咙涩劈了叉。他把碟边那块小饼塞嘴里给阎岸打电话,要不是为了提神干点大事,他才不喝这一口。
商旻区说阎岑弋的意思是不会放弃,让柏言不要多想。柏言才不信,他觉得没这么简单。阎岑弋莫名其妙发这一条,不可能只是逞口舌之快,远洋膈应人。他倾向于是炫耀、是嘚瑟,是那栋商会的宅子里实实在在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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