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页(1/1)

    



    “等会,我让它听话。”林德拍了下水鸟脑袋,水鸟叽叽地叫着,要不是他手上拿着长羽,林德也逃不过被啄一口的下场。



    “听话!”林德把名帖伸到水鸟喙下,“叼着这个,飞里面去送信,很简单的。”



    水鸟不情愿地咬着信飞起,林德捏着长羽,脑门渗出冷汗,驱动长羽化形水鸟需要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力,这只水鸟所需之多超乎想象,这才没一会,池塘的水就要被雀羽抽干了。



    飞进小院内,通体淡蓝的水鸟很快引起了侍从们的注意:“这是什么啊?”“肯定是刚才那两个人不死心,打出去就是了。”一人拿起扫帚打了下水鸟附近:“走!”



    水鸟暴躁脾气的,当即张牙舞爪冲他发起攻击,名帖随之遗落,那位仆人哪见过这般架势,急忙扔了扫帚抱头大喊救命,小女童不死心地拾起扫帚向水鸟打去:“一边去!”



    水鸟叽叽地叫着,张口喷出一道水蓝寒流,厉风呼啸,吹得小童额头刘海掀起来,瞬间面部覆上霜雪,水鸟接着冲撞小童胸口,在碰撞的前一刻破碎成微寒的雾气。



    林德力竭。



    小童浑然不知自己死里逃生了一回,大声嚎哭。



    乱象引得郦簧急匆匆走来:“发生什么事了?”她捧着小童覆满霜雪的脸庞:“这怎么回事?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旁人大着胆子说刚才有只鸟叼着信进来,小童打了鸟一下,就成这样了:“八成是妖,那人实在可恶!”



    “信?”郦簧目光一转,往前走了几步拾起名帖,快速看了眼,柳眉一扬:“林公子?”



    “小姐,您认识他?”



    郦簧垂下眼:“确实认识……”也仅仅是有些好感罢了,真要为他破规矩,还没到那个地步,他突然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弹琵琶,是另有所图?



    她紧紧地抿起唇。



    墙外传来林德的声音:“郦簧姑娘,郦簧姑娘,我是乔府的林得水,你见过我的,你家的侍从不为我通传,在下只好出此下策了,万分抱歉。我有求于你,就算你不让我进屋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外面谈,附近的福兴茶楼怎样?”



    半晌沉默后,郦簧应道:“公子请稍等,小女子早起,尚未梳妆打扮。”



    “姑娘慢慢来,我不急。”



    女人梳妆的功夫总是漫长,等得茶楼一壶茶冷凉了,冲泡第二壶时,郦簧推门而入,面带白纱。



    游景天立刻坐直了身子。



    “我……我叫游景天!红景天的景天。”他磕磕巴巴的,郦簧姑娘确实好看,眉眼秀气。他眼神不自觉地向林德晃去,期盼他能捧一下让他显得不那么慌张,林德会意且善良:“这位是我在书院的朋友,最近他碰上了桩麻烦事,需要姑娘帮忙,具体事情是这样的……”



    郦簧听完事情起末,神情平静,手捻着腕上玉珠,略带讥讽地说:“所以,要我假意与游公子恋爱成痴,好让他的未婚妻死心?”



    林德灵机一动:“不一定要假扮成恋人啊!”他拍拍游景天的肩膀,“只要你宣称你对郦簧姑娘一见钟情,非她不娶就行了。而姑娘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更不相见,直到闹得满城风雨,他师傅出来打圆场,事情就结束了。郦簧姑娘,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只需要保守秘密,不回应相关询问,就足够能帮忙了,这不损害你一点清白名声。”



    郦簧神色微动,可是……有什么区别呢,她着实不想帮这个忙啊。



    林德继续劝说:“这事属实迫不得已,我认识的姑娘只有你一人,所以来求你了。借的是你的名声,事后也不会有什么损害,姑娘要是答应,我必重金酬谢!”



    郦簧眸光一转:“重金酬谢?”



    林德大气地微笑:“三千银交如何?”



    心疼得滴血,他义卖买符箓也就花了一千多啊!



    游景天听到三千银交也淡定不到哪里去,三千银交要出行刀口舔血几趟?三年能不能还完?他本身修行资源也是要花钱买的,自己的进度肯定是不能耽误的……



    郦簧站起来,捻着手帕随意漫步。



    “既然公子这么诚恳求我,我就答应一次。”



    林德有些惊喜,抱拳:“谢姑娘大恩。”胳膊肘拐了下游景天,游景天急忙拱手:“谢姑娘大恩!”



    “三千银交就免了。”这话把两个人听得傻了一瞬,郦簧款款道:“我琵琶丝弦保养用的松油用完了,这松油采自黑油松,极是难得,只要二位能为我采来八两松油,我就答应帮你们的忙。”



    寒鸦油松



    “黑油松?”林德神色古怪。



    “怎么了?”郦簧歪头。



    “没, 没什么。”林德摆手,忍不住回想起奚存青沙堆九谷的夜晚,他说南雪寒鸦最寒冷, 寒鸦长着满谷的黑油松, 越往深处走油松的年纪越大, 枝叶黑沉得像交织起了一片子时夜色。黑油松的松花松针松果是门内弟子辟谷常用的食材,只是想采摘不是那么容易:黑油松宽大的黑色荫庇下,生活着惧光喜寒的寒鸦, 寒鸦群居, 聪明又记仇,采摘过分了它们会叫, 会闹,会往松针篮子里拉屎, 敢反抗驱赶追着你到洞府门前拉屎,臭气熏天,哪怕是大玄师来了也奈何不了它们。



    在林德思绪飘飞之际, 游景天问:“哪里能找到这种黑油松?”



    “武都郡成淳山的山顶, 至今还长着几株黑油松, 那几株黑油松都长在悬崖峭壁上,极少有人能采到。”



    游景天咬牙:“干了!姑娘等我的消息。”



    郦簧笑语盈盈:“游公子爽快。”抬眼看向林德, 眸光一凝:“林公子还在考虑什么?”



    林德咳嗽一声:“我在计算来回要几日时间,算来算去, 应该半月左右就能为姑娘采来松油了。”



    郦簧浅笑:“那我等着二位的好消息。”



    两人离开茶楼, 游景天先急慌慌地回书院向老师请假去,林德中途下车回乔府, 向乔海印打听:“我需要八两黑油松的松油,哪里可以买到?”



    “黑油松松油?”乔海印竟是头次听说这个, 扭头问了几个见多识广的师爷,有人答道:“黑油松松油是上好的弦油,只是现在存世的黑油松不多,据说武都郡的成淳山崖还长着几株,但是没人敢采。黑油松在的地方往往有寒鸦生活,寒鸦这鸟贼凶,特别记仇,旁人碰了黑油松一点叶子都会群起而攻之,更别提采松油了。黑油松慢慢减少,传说是因为一位仙人吃了黑油松松果,追着拉屎拉尿的寒鸦把仙人惹毛了,见黑油松就砍,树没了寒鸦大批大批地死,慢慢的黑油松就没剩多少了,松油现世越来越少,价钱自然水涨船高。”



    把仙人都惹毛了……不会是教宗出身的仙人吧。林德心里吐槽。



    “就是说,这松油是有价无市了?”



    师爷点头:“就算这个时候开高价悬赏,一时半会也难拿到。”



    乔海印细细思量一番,道:“为何非要郦簧不可?灌阳闵通有娥山录排名第六的美人,直接请她做假戏不成?不比郦簧好商量多了。”



    林德没替游景天做这个主,那可是娥山录第六的大美人,要花的价钱怕是能翻上十倍,他行游景天可不行啊,道:“既然直接买不行,我就想想别的方法。”



    乔海印神色肃穆:“无论如何,我不建议你亲身犯险。”



    林德怀的当然是同一想法,能不冒险尽量不去冒险,如果非要去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回屋里裁了张纸,想了半天,该写什么才能让暗中监视的人去通知奚存青?直接说我有秘密要告诉他?真叫他过来了结果说是开玩笑的话,奚存青会不会直接一刀捅死他?



    算了算了,这种狼来了的玩笑还是不能玩,他思虑了半天,把裁好的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绕着偌大的书桌走来走去,想了好大一会,拿出了金铃镯。



    初期奚存青赠他金铃镯时他便知道这镯子没储物那么简单,事后他一直藏藏掖掖,即便是随身携带还严实地包裹起来,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这个能不能引来奚存青?



    林德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摇动金铃镯。



    叮叮啷啷。



    摇得林德自己耳膜听着都疼才歇会儿,没等到奚存青。



    感觉自己像个斜倚朱阑干,盼君到天明的怨妇,林德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铃铛,唱外婆桥:“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你唱什么呢?”轻风送来的声音好像还有叹气的尾音。



    林德蹦跳起来,铃声清脆荡漾,兴高采烈:“你真来啦!”



    “再不来要被你吵死了。”奚存青颇为无奈,“这镯子你还留着?我以为已经毁了。”



    “怎么可能毁呢。”林德拉着笑脸,“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那个你们寒鸦谷不是长着挺多黑油松嘛,我这边有人急需黑油松的松油,大哥能不能弄点来?天地良心,决不是干坏事,照价付钱!”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